藍袖標代表第一,紅袖標代表第二。誰都想得到藍袖標,連幼兒園小朋友都不例外。但是在體育方面,我從來不是得藍袖標的那種人。賽跑總是落在最后:打棒球時被擊中頭部的可能性和丟球一樣大:至于籃球。我打得還不錯——如果場上沒有其他9名選手的話。
在紐約上圣瑪麗幼兒園那年的春天,班里組織野營。如今回首往事。我已經記不清那天的情景,能夠確定的是我們吃了午餐、蕩過秋千、滑過滑梯。都是典型的6歲兒童的活動。后來就到了賽跑的時間。
不過這并非普通的賽跑。一位家長提出進行野餐式的賽跑,比如用脖子傳遞土豆,或是用勺子端著雞蛋,同時向終點跑去。對于這些比賽我記得不多,但是其中一個項目卻永遠留在了我的記憶中,那就是兩人三足比賽。
一位小男孩“幸運”地與我搭檔。他是我們班的體育天才賈尼斯。我們的腳綁到一起那一刻,我猜他肯定很不情愿,但賈尼斯還是把自己的腳與我的綁起來,槍聲一響。我們就奮力向對面沖去。一對對選手在我們周圍摔倒。但我們步伐穩定地到達了折返點。真不敢相信,當我們折回跑向原點時,已經處于領先位置!只有一對選手還有機會,但他們似乎也落后我們好幾米。但就在離終點線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意外發生了。我絆了一跤,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時我們離終點線已經非常接近,我的搭檔賈尼斯本可輕而易舉地將我拖過線,贏得比賽。但他沒有那么做,而是停下腳步,彎腰把我扶起來。就在這時,另一對選手越過了終點線。我們失去了到手的冠軍。當我拿到紅袖標時,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我一直珍藏著這個小小的紅袖標。
10多年后,我在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后,又回到圣瑪麗幼兒園演講。我站在臺上,向著同一批同學發表告別演講,但是已經沒有人記得那次比賽。于是我為他們講述了那個藏在我記憶深處的故事。那個扶起我的小男孩賈尼斯在瞬間做出的決定比贏得藍袖標更為重要。我沒有說出坐在臺下的哪個男生就是當年的小男孩賈尼斯。因為事實上在某一時刻他們都曾是那個小男孩賈尼斯,在我跌倒時幫我爬起,在追求自己的目標時,寧可犧牲一些時間去盡心幫助患難之中的同伴。
我告訴他們為什么我保存著那條袖標。對我來說,這袖標提醒我,無論世界判定你是贏家還是輸家,只有身邊的人才知道真相。你可能沒有一條紅袖標去證明這一點,但是我誠摯地希望你能擁有這樣一些朋友,他們記住了你,因為你在追求藍袖標時騰出時間幫助他們,你將是他們的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