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忘不掉她留給我的微笑……
1
下午,我照舊去學(xué)校圖書館。
圖書館很大很安靜,不能喧嘩,所以有時我找不到她,卻總能找到她留下的便條,夾在入門處立柜的縫隙里。我們約好誰先來誰先寫這么一張字條。
這回,看來又是她先來的。字條上有一行清秀娟美的小字:我在現(xiàn)代文學(xué)那兒,找《春天里的冬天》。
我徑直向現(xiàn)代文學(xué)那排立柜走去。我看到了她,她正一邊尋書,一邊向我大約能來的方向張望。
可是我從她張望的反方向走過來。她沒有發(fā)現(xiàn)我。我快到她身后時,她恰好扭過頭來,看見我,她的臉上立即浮現(xiàn)出燦爛的微笑,又帶著幾分驚喜。
我差點(diǎn)兒被她美麗的微笑“電暈”了。像是電影里男生和女生默契相遇的鏡頭,我?guī)缀跏菑埩穗p臂要去迎她,想對她說:“你又比我來得早。”
還不等我把話說出口,一位熟識的老師忽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問:“書蟲,又來借書啦?”
我趕緊收了臉上的笑容,用身子擋住了她來的方向:“是,是呀,來借本書。”
老師贊許地拍拍我的肩:“嗯,愛看書才是正道。來,你幫我找本書,《小城故事多》。我眼花,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見我與老師“寒暄”,她也收了自己的腳步,低頭從我身邊走過,卻來不及收盡臉上的燦爛。我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找那本《小城故事多》,可最后也沒找到。
老師問我:“找到了嗎?”
我醒過神來,抱歉地說:“找來找去,還沒找到呢……”
老師看著我手里拿的書,又看看我:“你這手里拿的,不就是嘛。呵呵,想什么呢?”
噢,我手里果然已經(jīng)拿到《小城故事多》了。似乎被老師看出了心事,我滿臉漲紅著把書遞給老師。到底是如何找到的這本書,我竟然記不得了,惱子里都是她燦爛的笑……
2
我喜歡看書,她也喜歡。我們那次偶然相遇,就是因為看書。我坐在校園長亭的一端,看《小時代》原著。我喜歡原本里郭敬明新鮮有趣的敘述筆調(diào),隨處可見的輕松搞笑對話常常引我會心一笑。
而她正在長亭的另一端,也讀《小時代》。或許是讀書讀得有些累了,我站起身,合上書,向著長亭的另一端走去,想活動活動身體。走到長亭中央的時候,恰好遇到她也合上《小時代》向我這邊散步。
我們的目光先是停留在對方手中的《小時代》上,然后是目光相遇。
我有些驚訝地先發(fā)問:“你,也在讀《小時代》?”
她也有些驚訝,然后使勁點(diǎn)點(diǎn)頭。
我說:“《小時代》原著,比電影好看呀。”
她說:“是呀,電影敘事到處都有斷崖的感覺,原著里的故事情節(jié)非常流暢。”
我又說:“電影里那些奢侈品太耀眼,紙醉金迷得有些過了。”
她又說:“是呀是呀,還是原著里的文寧好些,不但悅目,還養(yǎng)心。”
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小時代》的電影和原著。我們說林蕭、顧里,也說南湘、唐宛如。我們一起分析書中復(fù)雜關(guān)系和故事的走向,甚至還會幫著郭敬明給故事的結(jié)局設(shè)計另外一個方案……
因為《小時代》,我和她成了知己。雖然她是個女生,我是個男生,但讀書的愛好還是戰(zhàn)勝了性別隔閡,讓我們成了朋友。
3
我漸漸覺得她是我的“初戀”,雖然并不知道“愛情”是什么,但夢里總有一份能與她白頭相守的“思亂”。
關(guān)鍵是每次見到她,除了能看到她燦爛的微笑,還能看到她微笑里的一絲羞澀,她會臉紅。其實,她說我也會臉紅。
除了臉紅,我還許多次體會到“心跳加快”的感覺。因為,與她并肩坐在一起讀書的時候,我總是想說“喜歡你”。但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蹦不出我的嗓子,憋得人心慌意亂……
那天,我又心慌意亂地想張口說“過分”的話,并且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喜歡你”三個字說出口的。“喜歡”倒是說出來了,可是她扭頭看我一眼,說:“是呀,我也喜歡這本書。”
我是想說“喜歡你”,她卻說“喜歡這本書”,完全擾亂了我“表白”的思路,于是“喜歡你”又成了壓在喉嚨下的秘密……
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有吵架的時候。那次,我們吵架了。吵架的原因非常簡單,她說寬一點(diǎn)兒的發(fā)卡扎她的長發(fā)會好看些,我說窄一點(diǎn)兒的發(fā)卡扎長發(fā)好看些。
我笨,我并不知道如何讓著女生說“打扮”的事,只是固執(zhí)地堅持自己的觀點(diǎn)。然后她就哭了,哭得似乎還很傷心。
我第一次見到女孩在自己面前哭,很慌亂,不知如何安慰她。我甚至很“消極”地認(rèn)為,哭一會兒可能就好了吧。所以她哭的時候,我轉(zhuǎn)身走開了……
從此,我和她竟然再也不能遇見。我心很空,也痛,還有解脫不掉的迷茫和失敗感——我竟然這樣稀里糊涂就弄丟了自己喜歡的女孩。一個喜歡讀書、那么美麗、那么單純的女孩。
直到臨近到畢業(yè)的時候,我也沒再見到她。
4
在即將離開校園的時候,我到我們初次相遇的長亭,呆呆地坐在長亭的一端。
校園每到這個時候都會冒出許多“攝影師”。剛坐了一會兒,一位攝影師就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咋一個人在這里發(fā)呆?這長亭多有紀(jì)念意義,留個影吧?”
我沒有反對。他也以為我默許了,于是給我拍了一張,拍立得,二十塊錢。
我懶得看自己在照片里黯淡無神的樣子,順手把照片放進(jìn)口袋。回到家,我把照片裝進(jìn)了舊物箱。
半年后,我要找一個證件。在舊物箱,我發(fā)現(xiàn)了一張照片:畢業(yè)時在學(xué)校長亭的留影。長亭的風(fēng)景不錯,只是照片里的我無精打采。
忽然,我被半年前隨手裝進(jìn)紙袋、不曾細(xì)看過的照片驚呆了:長亭的另一端,是個女生的背影。雖然時隔半年,我還是一眼認(rèn)出她——是她,那個喜歡讀書、沖我微笑過的女生,雖然她說寬發(fā)卡扎辮子會好看些,但是照片里分明是用窄發(fā)卡扎著長長的寫尾。那天,我照相的時候,她肯定是見過我的,可惜我一直沒有“轉(zhuǎn)身”……
看著她用窄發(fā)卡扎著的馬尾,我忽然明白了自己的錯:她很在乎我的話,只是我在她哭泣的時候愚蠢地走開,更不曾說出“喜歡你”的話,所以才把一段青澀的“愛”錯過。
或許,青澀總歸會被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