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一個皖南鄉(xiāng)村中的禮物流動風俗

陳秀云

[摘 要]禮物饋贈是人類社會中最重要的交換方式之一。禮物的交換可以維系、強化并創(chuàng)造社會關系。本文中筆者將用儀式性與非儀式性人情來解析家鄉(xiāng)人情倫理與禮物流動，并嘗試分析禮物流動在當?shù)禺a(chǎn)生的原因及功能。

[關鍵詞]禮物；人情；儀式性；非儀式性

一、背景概括

從馬林諾夫斯基開創(chuàng)了研究禮物交流后，國內(nèi)外諸多著名人類學家都對禮物進行了研究。馬林諾夫斯基認為禮物交換是一種互惠性的關系，列維-斯特勞斯和薩林斯對其理論進行了進一步發(fā)展；莫斯則認為禮物中的禮物之靈迫使收禮者要作出回報，如果受者沒有做到回禮，將會給自身帶來一些厄運。

在中國，禮物的流動大都是和人情世故、人際關系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尤其強調(diào)禮物在創(chuàng)造、維持和改變?nèi)穗H關系中的重要作用。人情是一種由“親情”延伸出來的世情，體現(xiàn)了一種交換關系，是中國人際關系基本模式的核心。在安土重遷和儒家倫理盛行的鄉(xiāng)土社會中，人情是分析人們?nèi)粘Ｉ罱煌投Y物交換行為的重要概念，禮物的流動對維護關系網(wǎng)絡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懷堂組由陳姓宗族組成的自然村，宗族意識較強。由于當?shù)貍鹘y(tǒng)文化保存較好，儀式性與非儀式性禮物流動很多。儀式性禮物流動場合譬如婚嫁、喪葬、生育、壽辰、建新房、年節(jié)禮等等；非儀式性禮物流動有拜訪親戚、探望病人、日常生活中的食品互贈等。懷堂組是同姓氏、同宗族的，同一宗族分為三個“房”。不同的場合，三個房的人情往來與禮物流動是不一樣的。

二、儀式性禮物流動

作為儀式性禮物流動的代表，當?shù)氐幕榧薅Y物流動具有典型性。如果是男孩娶媳婦，從訂婚開始人情往來與禮物流動就有所體現(xiàn)。過門的時候，同一房的每家都要送雞蛋、襪子、毛巾給新媳婦，由新媳婦帶回娘家；男方的直系親屬要包紅包給新媳婦做見面禮。同時男方家要宴請同一房的人吃飯。到結婚的那天男方又要宴請整個組的人都去他家吃飯，同一房的是全部都去，而其他房頭的人是每家去一個。

女兒出嫁就跟兒子娶媳婦又有所不同。女兒出嫁的早上，其父母要在家宴請同一房的人，并且在中午，同一房每家派出一位男性組成送親隊，將女兒送到男方家去，回來的時候男方會給每位送親的一份禮物，禮物基本上都是煙和糖果。女方家的直系親屬如哥嫂、弟妹等還會有錢、毛巾和襪子等。女兒“三朝回門”的時候，會帶一些禮物給同一房的每家每戶，像餅干、白糖、糕等；同一房的人家則會送雞蛋、襪子、毛巾給女兒帶回婆家。

不管是男婚還是女嫁，主人家的親戚都會送禮，這時候一般都是送現(xiàn)金。而現(xiàn)金到底送多少，這就會根據(jù)他們的人情往來賬簿來決定了。一般都是根據(jù)關系親疏，親則多送，疏則少送。

這些都是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每家每戶都會自覺遵守，并且會將其記上自家的人情薄，以方便以后“還情”。這充分體現(xiàn)了當?shù)卮迕裨诨榧拗械娜饲橥鶃怼?/p>

年節(jié)禮是懷堂組的另一個儀式性禮物流動。年節(jié)禮是指逢年過節(jié)，如端午節(jié)、中秋節(jié)、春節(jié)等，嫁出去的女兒要給父母送禮。送年節(jié)禮的禮物一般是幾斤肉、糖、罐頭、酒等，其他的可以由女兒家自己選擇。女兒送禮后，父母方可以回送點東西，例如糖果、花生、餅干等給女兒。春節(jié)禮則需包一份十幾塊或一百塊不等的紅包給女兒。年節(jié)禮是當?shù)乇夭豢缮俚娜饲橥鶃恚绻凰投Y，除非是父母說過的，不然就是不孝順的表現(xiàn)。

通過以上懷堂組儀式性禮物流動的兩種典型，我們可以看出儀式性人情即禮物流動是鑲嵌在血緣關系所組織的社會秩序中的，人情的背后是道德倫理規(guī)范及其秩序狀態(tài)，而人情也在不斷表達和再造就這種規(guī)范和秩序。

三、非儀式性禮物流動

非儀式性禮物流動在當?shù)匾彩且豁椫匾娜饲橥鶃怼７莾x式性的禮物流動主要有拜訪親戚、探望病人、日常生活中的食品互贈等。拜訪親戚就是當?shù)厝嗽谵r(nóng)閑的時候會去親戚家走動走動，聯(lián)絡感情，走動當然就不會空手而去的，肯定會帶一些禮物的，譬如一箱飲料、一袋水果等。下次該親戚過來的時候也會根據(jù)上次所帶去的禮物而做出相應的回禮。

而日常生活中的食品互贈也是懷堂組的重要的禮物流動、人情往來的表現(xiàn)。在懷堂組，家家戶戶經(jīng)常會做些具有地方特色的食物，每次做的時候都會多做一些，然后送一些給別人，用去“還情”，因為平時也會接到別人家的禮物，這個時候就可以根據(jù)平時收到的禮物進行還禮；同時也會用這些食物去聯(lián)絡感情，即“做人情”。

四、結語

日常性的人情是在日常生活中進行“給予”與“虧欠”之間產(chǎn)生的人情。而禮物流動就是為了維系當?shù)厣鐣P系網(wǎng)絡，是進行人情往來的重要手段和途徑。

禮物與人情以及社會關系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當?shù)厝酥砸ㄙM金錢和人力來送禮物，進行人情往來，一方面是出自個人或家庭的道義或者情感關系，是社會和道德力量的迫使，另一方面是因為禮物流動是培養(yǎng)、維持和擴展其關系網(wǎng)的基本方式和途徑。在當?shù)兀玫娜穗H關系是通過饋贈禮物，進行人情往來來維持，一旦不繼續(xù)這種人情往來，人際關系就會受到挑戰(zhàn)，會被破壞。

總而言之，禮物流動有助于建立良好的人際關系網(wǎng)，禮物贈送和關系網(wǎng)絡是一種社會援助體系，它可以幫助處于關系網(wǎng)中的個體解決一些困難，同時也是處理各種問題的有效手段。然而人情是中國社會文化中特有的本土概念，人們的禮物饋贈行為不單是為了創(chuàng)造、維持某種利己的關系網(wǎng)，它也是出于情感聯(lián)系的需要。

參考文獻：

[1]宋麗娜.《河南農(nóng)村的儀式性人情及其村莊社會基礎——深化理解村莊社會性質(zhì)的新視域》[J]，《民俗研究》，2010年第2期。

[2]馬塞爾·莫斯.《禮物》[M]，汲骃譯，陳端樺校，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3]閻云翔.《禮物的流動——一個中國村莊中的互惠原則與社會網(wǎng)絡》[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4]黃玉琴.《禮物、生命儀禮和人情圈——以徐家村為例》[J]，《社會學研究》，2002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