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演義

第一回

洪秀全金田村起義袁世凱孫中山降世

話說天下大勢，全在王朝興亡，朝代盛衰。有興必有亡，有盛必有衰，無不亡之國不滅之家，興亡更迭，盛衰交替。興一朝必亡一朝，亡一朝必興一朝；茫茫宇宙，混沌世界，日月循環，陰陽轉換；冥冥劫數，茫茫定數，玄機有道，道法自然。周而復始，往復循環。

詩曰：

風水輪流轉不休，三皇五帝夏商周。

興亡頃刻一揮手，盛衰瞬間幾春秋。

竹載帛記史似海，星撒淚雨月如周。

說甚龍爭虎狼斗，沃野凄涼多荒丘。

三皇五帝以禪讓當國，傳至夏啟始成獨家天下。繼而商湯興而夏桀亡，大周興而殷紂亡，諸侯紛爭而大周亡。六國亡而贏秦興，贏秦亡而楚漢興，大漢亡而三國興，三國亡而兩晉興，兩晉亡而南北朝興，南北朝亡而楊隋興，楊隋亡而李唐興，李唐亡而五代十國興， 五代十國亡而趙宋興，趙宋亡而蒙元興，蒙元亡而朱明興，朱明亡而滿清興。滿清自太祖努爾哈赤以十三幅鎧甲七大恨起兵，十萬鐵騎縱橫天下，踏平山河，始有多爾袞入關，順治帝福臨當國。歷朝康熙、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光緒、宣統。歷時二百六十八年，滿清遂亡，滿清亡而民國遂興矣。當此時也，民間盛傳童謠有二：一曰“滅建州者葉赫。”二曰“大清興攝政王，大清亡攝政王。”推其致亡之由，殆始于咸豐帝。咸豐帝不思進取，奢侈淫樂，不恤百姓，懼怯洋人，致使大小起義此起彼伏，外夷聯軍滋釁入侵，把好端端的盛世中華鬧的烏煙瘴氣。繼之選秀入宮，秀女中偏有一葉赫那拉氏，得寵當國，垂簾聽政四十八年，大清由是中落，遂亡。

咸豐元年正月望日，帝御太和殿。方升座，突然晴空霹靂，電閃雷鳴，太和殿牌匾早被雷電擊個粉碎。狂風驟起，大殿東北角霎時火起，火借風勢，風助火威，一時無法救滅。帝驚倒，左右急救入宮，眾官皆驚呼奔散。大火整燒一晝夜，夜晚將紫禁城照得如同白晝。忽然雷雨交加，將天火霎那間熄滅，大殿東北角轟然坍塌，聲若洪鐘。大雷大雨夾以冰雹，下到天明方止，壞卻房屋無數。宮廷上下正驚疑無狀，忽報東南地震，死人二十余萬。咸豐三年四月，東南沿海海嘯突至，沿海居民盡被大浪卷入海中。咸豐五年七月，紫禁城發生日全食，太陽被月亮盡遮，正午時分天地霎時漆黑一片。咸豐七年，雌雞化雄，牡雞司晨。又京郊產一怪牛，頭如象狀，怪獸忽作人言。咸豐八年八月，西南山崩泥石流頻發，死傷慘重，目不忍睹，阻隔交通數月。咸豐九年冬，天氣奇寒，西北降雪數尺，凍死人畜無數。咸豐十年三月朔，有黑氣十余丈飛入太和殿中。各種災異怪異，不祥之兆，紛至沓來。帝下詔問群臣以災異之由 ，協辦大學士戶部尚書肅順言于帝曰：“雌雞化雄，牡雞司晨乃婦寺干政之兆，祈吾皇三思慎行。”言頗切直。帝聞奏嘆息良久，因起更衣。孰料皇貴妃葉赫那拉氏在后竊聽，悉宣告左右，對肅順痛恨切齒，伺機構陷。由是朝政日非，天下人心思亂，盜賊蜂起，起義頻發。

時廣東花縣出了一位轟轟烈烈攪翻乾坤建朝立國的大人物，此人姓洪，名秀全。洪秀全本籍花縣福源水村，其父洪鏡揚，世為布衣。原配王氏生二子二女后，不料天不作保一命嗚呼。遂續娶李氏名喚李四妹。李氏過門雖久霑甘露，卻未見孕，心中煞是著急。挨過年關，一日李氏午后小憩，朦朦朧朧中見一金甲天神從天而降，持劍而立，言于李氏曰：“吾乃天兄，奉天父之命，送汝一子， 使之掃滅妖孽，建一太平世界。望好自為之！”言訖倏忽不見。李氏驚覺，原是南柯一夢，但見全身已大汗淋漓，頭暈目眩，自此身懷六甲。看看十月將近，李氏已是大腹翩翩，行動不便。一日，忽然陰云密布，雷雨交加，和水潑相似。雨剛止住，但見一只火鳥飛至洪氏房頂，連叫數聲而去，李氏遂產一子。因見火鳥產子，故起小字火秀，大字仁坤。洪火秀七歲入塾，聰慧異常。有相者曰：“此子龍顏，面相大貴，非帝即王，不可限量。”年十二、三，已將四書五經諸子百家爛熟于心。年十六赴廣州科場應考，連應三考均皇榜不中，名落孫山。第三次應考回家即大病一場，四十天方愈。大病期間神志不清，糊涂昏迷，但見一神人引著火秀忽而天上，忽而地下，忽而人間，忽而地獄，忽而云山，忽而霧海，終至天堂。神人曰：“吾乃天父，天兄已至人間，汝為天弟，今授予斬妖寶劍和帝皇徽誌金璽印綬，速回人間斬妖拯民。奮勇放膽掃清環宇，造一個太平世界。將汝名火秀改為秀全，凡有煩難，有朕作主，爾何懼焉！”

只聽洪火秀在昏迷中大呼：“打江山，殺妖魔”。呼罷便念念有詞：“手握乾坤殺伐全，斬邪留正解民懸。眼通西北江山外，聲振東南日月邊。展爪似嫌云路小，騰身何怕漢程偏。風雷鼓舞三千浪，易象飛龍定在天！”言訖忽然清醒病愈。遂改名為“秀全”，隱隱喻示“禾乃人王”，禾者，我也。而立之年洪秀全第四次應考，反不如初。遂將書籍、筆墨、衣服摜與地上，曰：“自此不考大清試，不穿大清服，吾自來開科取士。”憤然作詩曰：“龍潛海角恐驚天，暫且偷閑躍在淵。等待風云齊聚會，飛騰六合定坤乾。”根據夢境鑄三尺劍一柄，刻“斬妖劍”三字與其上，隨身佩帶。秀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說服好友馮云山與族弟洪仁玕砸毀孔子牌位及神像，迅即前往象州，搗毀“甘王”偶像，歷數“甘王”十大罪狀，創立拜上帝會，敬拜上帝。又作《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訓》、《原道覺世訓》，傳道曰：“普天之下皆兄弟，靈魂同是自天來。上帝視之皆赤子，人自相殘甚惻衰。”訛言：“滿清數終，天王臨塵；掃滅清妖，天下太平。”

卻說光陰荏苒，日月如梭。秀全傳道不覺已愈數省，而十有一年矣。桂平人楊秀清、韋昌輝，貴縣人石達開、秦日剛，武宣人蕭朝貴，爭相依附。秀全與蕭朝貴最是莫逆，恰秀全有妹名喚宣嬌，色藝俱佳。秀全遂將宣嬌嫁于朝貴，卻也是英雄美人，惺惺相惜。一日秀全言眾曰：“至難得者，民心也。吾傳道十有一年，會員遍愈數省。大丈夫生在天地間碌碌無為，抱恨終生。今民心已順，若不乘勢取天下，誠為可惜。”或曰：“清妖勢眾，人心未附，天命未歸，動則不利。”馮云山曰：“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秀全曰：“云山之言是也。”遂意決。遂令洪大全草檄，大全緣毫立就，其檄曰：

奉承天道吊民伐罪大元帥洪，謹以大義布告天下：竊以朝有奸臣，甚于盜賊；署中酷吏，無異豺狼。利己殃民，剝閭閻以充囊橐，賣官鬻爵，進諂佞而抑賢才。以致上下交征，生民涂炭。富貴者稔惡不究，貧窮者含憤莫伸。言者痛心，聞者裂眥。即以錢漕一事而論，近加數倍，三十年之稅，免而復征，重財失信。挖肉敲脂，民財竭矣。劇盜四起，嗷鴻起鹿，置若罔聞。外敵交攻，割地賠錢，視為常事，民命窮矣。朝廷恒舞酣歌，諱亂世而作太平之宴，官吏殘良害善，掩毒焰而陳人壽之書，萑苻布滿江湖，荊棘遍叢道路，民也何罪？遭此鞠兇！我等志士仁人，傷心惻目，用是勸人為善。設教牖蒙，乃當道斥為莠民，誣為匪類，欲逞殘民之焰，遽操同室之戈。我等環顧同胞，義難袖手，因之鼓勵同志，出討巨奸。凡我百姓兄弟，不必驚惶！商賈農工，各安生業！富者助餉，貧者效力，智者協謀，勇者仗義，共襄盛舉，再造升平。則虎狼戢而天日清，蠹賊除而苗禾殖矣。倘有愚民助桀為虐，怙惡不悛，天兵所到，必予誅夷，凜之慎之！檄到如律令。

旗幟取炎漢旺火德之意，尚赤，紅布包頭。因內奸告變，遂于咸豐元年農歷一月十一日洪秀全誕辰日于廣西桂平金田村誓師起義。定國號為太平天國，改咸豐元年為太平天國元年，義軍自稱太平軍。四方百姓，裹紅巾從秀全反者三四十萬。聲勢浩大，官軍望風而靡。義軍從金田出發，分攻桂平、武宣、貴縣、平南，前鋒直達象州。洪秀全于武宣縣東鄉自稱天王，天王下設“五軍主將”：楊秀清為中軍主將，蕭朝貴為前軍主將，馮云山為后軍主將，韋昌輝為右軍主將，石達開為左軍主將，同主軍務。義軍所向披靡，不日一舉攻克永安城。秀全既得永安城，即封諸王，封楊秀清為東王，蕭朝貴為西王，馮云山為南王，韋昌輝為北王，石達開為翼王，洪大全為天德王，秦日剛、胡以晃等四十余人，各封丞相軍師。不日忽報義軍揮師北進，破全州，克道州，奪郴州，橫掃兩湖，攻占武昌，連克九江、安慶、南京。時楊秀清進天王曰：“南京以長江為天塹，城高池深，民富食足，正是建都的好去處，可改為天京，就此建都。”天王深以為然，遂建都天京，立官制，立朝儀。大興土木，修筑宮殿，宮殿既成，正殿稱龍鳳殿，軍師錢江揮書二聯，一聯曰：“虎賁三千，直掃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堯舜之天。”一聯曰：“撥妖霧而見青天，重整大明新氣象；掃蠻氛以光祖國，挽回漢室舊江山。”匾額“龍鳳朝陽”。好不威風氣派。且說太平軍一路征討，東征軍攻鎮江，占揚州；北伐軍渡黃河，圍天津；西征軍克安徽、江西、湖北，攻武漢，拔洞庭。正在如日中天之時，太平軍內訌四起。諸王竟相攀比，奢侈淫逸，爭權奪利，互相猜忌，進而火并大開殺戒：東王楊秀清、北王韋昌輝與數萬太平軍將士先后死于內訌，翼王石達開出走。正急間，前線忽傳急報：馮云山、蕭朝貴二王陣亡。天國一時朝中無將，國內無人，人心冷淡，銳氣減半。

卻說天國風暴席卷天下，聲震八荒，天威震于殊俗，河南項城概不例外。正在太平軍捻軍起義如火如荼，和清廷打得難分難解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之時，項城一天罡星應運而生，當此之時，捻軍數百猛攻袁家寨，寨丁誓死守衛。正當義軍、寨丁酣斗之時，只見一道紅光劃破夜空，一團火球滾入寨中，遮斷義軍眼路，義軍大驚，眨眼潰散。寨中忽傳袁保中夫人適才生得一子，哭聲震天，數里皆聞。亂世降臨，亦喜亦悲。正慶喜間，三省軍務督辦叔祖袁甲三捷報頻傳，數戰數捷，正凱旋班師。遂將所生之子起名袁世凱，字慰庭，又作字慰廷、慰亭，號容庵。因其為項城人，故又稱其袁項城。其生母劉氏，一日輾轉翻側，徹夜難眠，拂曉時朦朧睡去，但見一日入懷，倏忽驚覺。白其夫袁保中，保中暗喜，曰：“不足道外人也。”世凱曾祖父袁耀東，固為癢生，因讀書太用功，累病早死。幸生得四子，長子袁樹三為稟貢生，陳留訓導。三子風三為癢生，禹州教諭。四子重三為生元。次子甲三，因剿滅捻軍有功，封河南、江蘇、安徽三省軍務督辦，后升至光祿大夫，漕運總督。一日，袁耀東自城里收賬回來，路遇一老乞丐，贈銀不受，遂延至家中，酒肉款待。天晚，老乞丐胡亂塞給耀東一卷紙，半醒半醉哼曲而去。耀東視之，乃是一幅圖畫：一片水洼，一張弓，一把刀，旁有一龜，龜身盤一條蛇，一輪紅日懸于空中。耀東大驚，即將圖付之一炬，若有所思。后果找到圖中所畫地方。話說袁世凱生父袁保中為副貢，捐同知；叔父袁保慶中舉人，升江南鹽巡道；又叔袁保恒中進士，拜翰林院編修，刑部侍郎；又叔袁保齡亦中舉人，拜內閣中書。又一日，一道士至袁家寨，旋之左右，呼趕不去，一夜哼唱，不知何曲，袁保中近前，正待說話，卻見那道士迅即在墻上寫道：“蟄龍東興，天邊云生。溝里釣魚，羊頭鍍銅。”旋即離去。保中若有所悟，將信將疑，遂到土地廟燒香報子。卻見在土地爺神像下一條小蛇于案前游個來回便不知所往。自此保中甚愛乃子。豈料袁世凱后來一躍成為直隸總督、北洋大臣、北洋軍閥鼻祖、逼清遜位第一人，中華民國總統，洪憲帝國皇帝，此乃后話。

時廣東香山縣亦出了一位大名鼎鼎、功蓋日月的偉人物、天罡星。此人姓孫名文，字德明，號日新。廣人土語日新與逸仙相諧，故后改為孫逸仙。后孫文于日本曾化名中山樵，故又以孫中山聞名于世。孫文本廣東香山縣翠亨村人，乃祖孫敬賢固為農人，家貧，少時喪父，依寡母為生。其一生篤信風水，傾心相士，醉心相學。初，有一術士姓鐘名生平，系太平天國洪秀全天王謀臣，金陵破而避難于此。孫敬賢對其優禮有加，并對其所言風水奉信不疑。鐘生平指出一“牛眼龍”穴，位于皇帝殿，曰：“如購得此穴，子孫必大發達。”乃祖便不惜變賣田地購得，并對墳地大加修繕，以致家道中落。乃父達成公，亦極好風水，終年養一來自嘉應州之風水先生，隨時指點。祖先墳地，皆乃父達成公所尋得墳葬。乃祖之墳，地師曰：“葬后十年，必出偉人，天罡臨塵，轉換乾坤。”時人半信半疑， （下轉51頁） （上接38頁） 惟達成公深信不疑，執禮愈恭。一日，其母下地干活，困甚，遂于田埂間小寐，恍惚間，見一蛟龍踩七彩祥云自天而落，彎轉崎嶇纏于其母身上。甚是相妮歡洽，倏忽驚覺。夢醒渾身尚痛，隱隱聞蛟龍踩空中祥云離去。已而有身。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遂生文。相者曰：“此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隆準而龍瞳，有帝王之象。乳名遂叫帝象。及長，相者又曰：“是兒龍驤虎步，獅頭虎腦，貴不可言，必成大器。”時常聽農人講洪秀全故事，對洪秀全崇信有加，自稱“洪秀全第二”。其又精通經史，涉獵廣博，時人起綽號謂“通天曉”。后正應前言，孫文果真成了中華民國第一任大總統。此且按下不提。忽聞京中大變，太平軍逼急，外夷開釁，肅順即力保一大才，要力挽清室江山于狂瀾。正是：天國義軍尚未平，外夷盜賊又啟釁。

欲知肅順力保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吳興保

甘肅省金塔縣人，1968年10月生，1989年6月畢業于西北師范大學地理系。工作之余愛好文學，尤其愛好詩歌藝術。2008年10月出版了第一部詩集《吳興保思墨文集（一）》。近年又相繼出版了連環畫《年羹堯·火燒·牛頭灣》、《顓頊的故事》。2014年2月出版了第二部詩集《吳興保思墨文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