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著隱隱約約的霧氣,輕輕地走到那棵樹下,右手扶著它,眺望著藍天。腳下微潤的土壤里溜出幾縷泥土的芬芳,在微微不安的空氣里悄悄顫動,我不安的心,也隨它一起稍稍緊張地顫抖著。
你,還會來嗎?我的心顫抖著問。樹只是淺淺地笑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沒有任何回答,只將一滴露水,清澈地點到了我的眼里。我的心和眼剎那間如同宣紙上暈開的墨色似的,被這滴露水碰得漾開了淡淡的憂傷,綠了一樹的葉。我默然。
或許你不會來了吧?一個無期的約定,一個不定的地點。你就算知道我在某棵樹下心甘情愿而忐忑不安地等著你,你也不會透過這茫茫如海、飄渺如幻的霧看見我。我彎下身子,拾起一片飄零的葉,在若有若無的光線里審視著它。“桑之落矣,其黃而隕”。你等的又是誰呢?等過了一個春秋的萌芽、生長、圓潤,再到風燭殘年,你默默無聞地飄落,你等的人是否在你滿懷憧憬的目光中與你擦肩而過,只留給你三個季節的悵惘?落葉仍然不語,我只好望向北方的天邊,那里有一個陰影,在倉皇地南下,它孤獨的身影和我的影子默默地擦過,似乎專門為了擦出寂寞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你仍舊沒有來。還等嗎?我躊躇著,猶豫不決。眼角的余光掃過失望的天空、寂寥的云,卻驀然發現天空中的你——破了云的層層關卡,開了霧的重重金鎖,解了暗的道道謎題,披荊斬棘,以使者的姿態,以將領的豪氣,以鳳凰的威儀,出現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