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你熟悉北京時間嗎?”
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太熟悉了。因為每天收音機里的‘嘀、嘀’聲,電視屏幕以及各式各樣計時工具的數字顯示,給我們提供的都是北京時間。”
如果再問:“你知道北京時間來自哪里嗎?”
你一定會感到很好笑:“北京時間當然來自北京啦!”
但是,你錯了。
北京時間并不是來自北京,而是來自陜西省蒲城縣境內的中國科學院陜西天文臺——我國唯一的標準時間授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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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渭北高原堯山腳下的陜西省蒲城縣城西,矗立著4座直插云端的鐵塔,高達208米的塔上網絡相連,塔四周高墻林立,警備森嚴,一派神秘而莊嚴的氣氛。這就是承擔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標準時間授時任務的中國科學院陜西天文臺蒲城授時中心。
授時中心有一個不是代號的代號——326。
提起“326”,還有一段插曲。
國民黨統治時期,所用的時間是由美國海軍天文臺牽頭負責保障的。建國初期,我國的時間發布,則是由上海天文臺租用郵電部真如國際電訊臺向全國發布的。由于當時的技術設備條件和上海在全國的地理位置不是很適中等因素,我國的時間發布效果并不是很理想。而那時,美、蘇、日等發達國家都陸續建立了本國的標準時間標準頻率授時系統。臺灣國民黨當局也依附美國建起了BFS標準時間標準頻率授時臺。50年代末,當時的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曾提議給我國援建一座授時中心,但是被深諳世界政治風云的毛澤東婉言拒絕了。他說:“中國必須有中國的標準時間,中國的時間不能掌握在外國人手里。”
毛澤東真是料事如神。1962年蘇方撤走專家顧問,帶走技術資料,使我國一大批在建項目一時陷入癱瘓,蒙受了重大損失。1964年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使我國的最高決策層更加意識到,高精度的時間在未來的尖端科技領域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1966年3月26日,周恩來總理親自主持召開國務會議,正式將建設我國標準時間授時臺的計劃敲定下來。這就是后來的“326工程”和“326”稱呼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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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國際慣例,各國的標準時間一般都以本國首都所處的時區來確定。我國首都北京處于國際時區劃分中的東8區,同格林威治時間整整相差8個小時。而我國本身又地域遼闊,東西相跨5個時區,這就使得授時臺必須建在我國的中心地帶,因而產生了“北京時間”不在北京的問題。
那么,我們每天接觸的“北京時間”又是通過什么程序得來的呢?
首先是由銫原子鐘、硅原子鐘、氫原子鐘等高精度的原子鐘組成的一個守時系統,把我國的時間頻率基準保持住。目前,我國用原子鐘保持的時間精度為10萬年到30萬年,誤差小于1秒,在國際上排名前列。
能否進行精確的時間計算和授時服務,不僅顯示了一個國家綜合國力和科技的發展水平,同時也體現了一個國家的自尊和自強。舊中國用的是“洋人時間”,中華民族不得不忍受著低人一等的屈辱。1973年中國BPM短波遠洋授時系統投入運行后,居住在美國紐約唐人街的美籍華人魯博森,首先在無線電中收聽到了熟悉的漢語廣播:“BPM標準時間標準頻率發射臺,現在開始授時。”中國從使用“洋人時間”到向世界發布時間,經歷了多少令人不堪回首的辛酸啊!魯先生一家歡騰了,他們全家用一天的時間打電話,將這一振奮人心的喜訊告訴給美國的57位親朋好友。唐人街也隨之沸騰了,海外僑胞們懷著崇敬的心情給祖國發回了一封又一封賀電。最讓人難以忘懷的是居住在德國柏林的華僑羅蘭小姐,當她從電波中收聽到BPM標準時間標準頻率時,激動地在自己收聽時的一張玉照背面寫上“中國的時間讓華夏兒女挺直胸膛”,并且錄好音,附上一張明信片,同照片一起寄回了祖國,幾經輾轉,送到了蒲城授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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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每天所接觸、熟知和應用的時間只是時、分、秒的概念。然而,現代高科技對于時間的要求就苛刻得多。它不僅要求時間的精確度分秒不差,更要毫秒、微秒不差。為“時間”而戰斗的蒲城授時中心,一年365天始終都處于分秒必爭和嚴陣以待的緊張忙碌之中。
長短波授時臺以24小時的載頻交替,為我國的運載火箭、核潛艇、遠程戰略武器發射、入軌、落區測控等提供高精度的時間頻率信號;為偵察衛星、科學實驗衛星、通訊衛星、氣象衛星等軍事和各種應用衛星發射的姿態控制、星載儀器的開關機、動力裝置的點火和關閉等提供準確的標準時刻;為我國國土勘察、軍事測繪、地震監測、空間天文、快速數字顯示、電力乃至民用報時等應用部門提供可靠的標準時間和頻率信號。在高科技飛速發展的今天,“時間”不僅是簡單的數字組合,同時也是高科技成果的關鍵“部件”。
近半個世紀以來,授時中心在發射運載火箭、發射回收衛星、核潛艇水下發射等重大任務的配合保障工作中,次次做到萬無一失。我國的時間工作者長年累月地戰斗在地下和空中,用精確到千分之一秒、萬分之一秒甚至億分之一秒的時間,為我國科技事業的飛速發展,付出著辛勞與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