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里“門”外

“老師，小雅哭了！”

我迅速回班，看見小雅坐在座位上，哭得稀里嘩啦。我急忙詢問：“你怎么了？你為什么哭啊。你怎么不回家吃飯呢？”

“我進不去屋。”

我立刻從兜里掏出10元錢，邊遞過去邊說：“你快去買飯吃吧，都快12點了，餓壞了吧。”

“我媽媽在家，她不給我開門。”

“你敲門的聲音是不是太小了，你媽媽沒聽見吧……”

“不是，我媽媽聽見了。她就是不給我開門，我還聽到，她還不讓我爸爸給我開門。”

“那是為什么？”我不解地一再追問。而她只是哭，就是不回答我的問題。此時，我想，她在這一年多，進步可真是不小：在校門里，她不再一不順心就用暴力攻擊同學，不再是想喊就喊，想叫就叫，不再有莫名其妙地亂撕別人書本的舉動了。她的進步，源于懂得感恩。她感謝老師只給她一個人買了一張單人新課桌的心意；她感謝老師化解了同學對她的歧視；她記住了老師對她的行為規范，不再給老師惹事生非，制造麻煩。可今天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邊想邊拿起手機，撥通小雅家的電話。立刻，電話的那一端傳來極其憤怒的聲音：“你是她班任嗎？”那聲音還真有點震耳欲聾的氣勢。

“是的，你怎么不給你孩子開門，讓她進屋吃飯呢？”

“我不要她了！”

“啊，那怎么行啊，棄女是要犯法的啊！”

“她打爹罵娘犯不犯法？這都不止一次了。今天早晨，她把她爸爸的頭發薅掉一綹。這樣的孩子，我能要嗎？你說什么我也不要她了。她愿意上哪去就上哪去，反正我這個家是不準她回來了。”

聽了她早晨在家發生的一切，誰都會吃驚，但在我看來，她的野蠻行為，以前在校園內已是屢見不鮮的事了，這并不奇怪。只是怎樣讓她在家里，也要杜絕此類事情再次發生呢？不能就這樣僵持下去啊，孩子無家可歸，后果是不堪設想的。

我快速地從以往的對她教育經驗中搜尋答案。她還是一個知情懂理的孩子。只要讓她明白什么是對她的好，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于是，我心平氣和地勸她媽媽說：“孩子不好，是要教育沒錯。但你不給她開門，不讓她進家，這可不是首選的教育方法啊。餓壞了，走丟了，你可是要后悔一輩子啊。這樣吧，我送她回去，你看怎么樣？”電話的那邊似乎嘆了一氣，勉強地說：“那好吧。”

我牽著小雅的手，跨出校門，向她家走去。我邊走邊打量著小雅問：“你這一身天藍色的運動服，可真漂亮啊，是誰買的？”

“我爸爸。”

“你爸爸對你這么好啊，還是名牌呢。那你愛你爸爸嗎？”

她低頭不語。

“你這雙綠色運動鞋是誰買的？”

“媽媽買的。”

“真好看，你穿上，還很配套啊。看來你爸爸媽媽對你還真是頂頂好啊。你愛他們嗎？”

她還是低頭不語。我又問：“你現在餓嗎？”

“餓。”話音未落，“哇”地一聲又大哭起來……。

我摸著她的頭接著說：“你想想看，如果沒有爸爸媽媽，你就得沒飯吃，沒衣服穿，就會變成流浪兒，在大街上，還會被壞人欺負，那你會更加難受。你哭都沒人理你，你愿意這樣嗎？”

“不愿意！”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我們說話問，他爸爸早已推車，迎面站在我們面前了。小雅雙目緊盯著她爸爸，一動不動。就像是釘在地上一般。一看就知道，她爸爸是個老實人，也不善言語。只是對著他女兒說：“上車吧。”

“等等。”我一把拽住要跑過去的小雅，讓她立正站好：“向你爸爸道歉！說以后你要怎么做。”小雅規規矩矩給她爸爸行了個禮，說：“對不起，以后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你可要說話算數喲，如果你說了不算，你爸爸、媽媽、老師，我們以后誰都不會再理你了。你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小雅堅定地回答著。

臨走時，我對她爸爸說，“不用急著回校，以后有事，常與我聯系。”他爸爸木木地點點頭。

快上課了，我急轉身，向學校的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