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線索初核成功的案例啟示

【本期主講】

張豐樂檢察官 山東省東營市人民檢察院副縣級檢察員，市檢察官協會會長，省法學會未成年人犯罪研究會副理事長。多年從事刑事檢察（法學）研究，先后4次獲得山東省檢察理論研究重點課題一等獎。

[核心提示] 近年來，東營區院嚴格按照《刑事訴訟規則》和《人民檢察院舉報工作規定》，依法開展線索初核工作，密切配合自偵部門查辦了一大批國家工作人員職務犯罪案件，維護了當事人合法權益和社會公平正義。在受理控告舉報工作中，注重對相關材料的篩選審查，認真甄別案件線索，敏銳捕捉犯罪信息，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善于從不起眼的小線索中，尋找犯罪證據。

一天下午，有位農村裝束的中年婦女和在油田工作的弟弟到東營區檢察院，一邁進控申接訪廳就大喊大叫：活活的一個人幾小時就死了，這還有天理王法嗎？接訪人員見來訪者情緒激動，趕快迎上前去，一邊安撫讓座，一邊端茶倒水。待情緒稍稍穩定后，這位50多歲的候某某含淚訴說起家人的遭遇：她的丈夫王某某因患腦溢血后遺癥造成智力障礙，2011年1月6日從暫住處走失，家人張貼尋人啟事，四處尋找，幾天后終于獲得一個消息：幾天前，有人發現回不了家的智障人員王某某后報了警。后來，濱海公安局玉苑派出所民警曾將被害人送到了市救助站。而當侯某某去救助站打聽時，得到的答復是人已經自行離開了。侯某繼續擴大范圍艱辛的尋找，一個月后終于找到丈夫的下落，而他早已在1月8日晚上就凍死在百里以外的壽光市一化工廠附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自己的丈夫王某某到了市救助站后會走失，并凍死在百里外的化工廠附近？悲憤交加的侯某某和弟弟懇求檢察院一定要為他們主持公道。

一、關注弱勢，敏銳發現犯罪線索

社會救助問題是人民群眾、網絡輿情普遍關注的大問題。救助站是政府為尋求幫助的困難群體提供臨時救助的專門機構。在那個寒冷的冬夜，智障的王某某理應呆在救助站溫暖的室內，或者在救助人員的幫助下，盡快回到親人的身邊。怎么會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荒郊野外？控告人還說，他們已經到市救助站、民政局、信訪局等多個部門多次反映情況，民政局也承認過救人，但是當他們當得知被害人死亡后又否認了，至今沒有人重視和處理。聽罷控告人的哭訴，接訪的同志仔細詢問，認真分析評估，敏銳地認識到控告人訴說的事件背后很可能隱藏著一起瀆職違法犯罪，決定受理審查。

啟示：熟練掌握舉報初核范圍、程序，對控告人反映的情況善于審查、分析和篩選，從并不具體的控告舉報材料中捕捉有價值的線索，準確判斷線索性質，準確提出由檢察機關受理并初核的意見，是本案及時偵破的基礎。

二、迅速決策，制定周密初核計劃

接訪后，接訪人員立即向院領導做情況匯報，迅速召開案情分析會，全面梳理控告人反映的情況信息，一個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怎么能在夜間5、6個小時之內到百里外死亡？必須為受害人討個說法。分析結果一致認為此案具有可查性，在第一時間提出初核意見，報經檢察長批準，當即展開調查準備。制訂了從證據收集、固定證人證言入手，進而確定嫌疑人的初核計劃。根據先易后難、先急后緩的初核策略巧妙確定調取證據、固定證人證言、鎖定犯罪嫌疑人的調查步驟。確定先避開救助站，從外圍入手，先到保密性強、離檢察院較近的玉苑派出所核實情況；再到濰坊市壽光公安局核實情況；適當時機到壽光醫院核實死亡鑒定情況。大家集思廣益，在“初核計劃”中選準了調取市區錄像的關鍵點，掌握了初核的主動權。

啟示：通過對控告線索的研判分析，摸透被舉報人的行業特點，社會階層、經濟狀況以及犯罪可能性，依法制定周密的舉報初核計劃，隨機應變，見機行事，不失時機的調整初核方向和手段，掌握必要的事實和證據，是這起案件及時偵破的關鍵。

三、果斷出擊，秘密獲取關鍵證據

為了不打草驚蛇，防止被查對象毀滅證據出逃、串供等現象發生，初核人員繞開救助站，分兵出擊，迅速展開秘密初核。到玉苑派出所調查了解到：接警民警談到，當時王某某只能說出老家家是費縣的，其他無法提供，于是他們按照公安部門的規定，在2011年1月8日16：20分將被害人送到了市救助站，當時王某某除神志不清外，還能正常行走；到壽光公安局的調查證實：2011年1月8日23時，被凍僵的王某某在壽光羊口鎮某化工廠附近被人發現，報警后送到壽光市醫院進行搶救；壽光市醫院證明：王某某經搶救無效于1月9日凌晨死亡。后經鑒定，系較長時間低溫作用致死。但是，截止目前，還不能形成救助站工作人員涉案的完整證據鏈條。舉報中心迅速派員到市交警部門調取市民政局及救助站所屬的所有車輛登記信息，對24小時內從東營到壽光市所有監控路口一一查對，最終鎖定了車號為魯E84548的市救助站藍色面包車，曾于1月8日18：40分經過沙營轉盤向壽光方向行駛的圖像。至此，救助站工作人員涉嫌瀆職的犯罪事實浮出水面，市救助站人員有重大嫌疑。接著，初核人員乘勝追擊，調取救助站當天的值班記錄和相關人員身份信息，在沒有接觸涉案人員的情況下，果斷提出以玩忽職守罪對救助站相關人員立案并采取強制措施的意見，經報檢察長批準，移送反瀆局立案，至此，從接到控告線索初核到立案僅三天時間。

此后，通過反瀆局立案偵查，一起救助站工作人員玩忽職守，不僅不履行救助職責，反而草菅人命，置被救助對象生命于不顧，在寒冷的冬夜將其拋棄在百里之外的荒郊野外，致使其活活凍死的犯罪行為，終于真相大白。

啟示：成功初核的關鍵在于快速和秘密。一旦拖沓、泄密極易造成反調查、反偵察、毀棄證據、訂立攻守同盟、甚至外逃等舉動，還可能在一定范圍內引起波動，造成不穩定局面。

四、提前預警，避免涉檢信訪發生

這起看似不起眼的線索初核，卻涉及到了一條人命、一起瀆職犯罪、三個地市---臨沂、濰坊、東營市多個單位，還有一條互聯網上極有炒作性的“東營市救助站草菅人命”的網絡信息。由于控告人多次控告維權受挫，情緒異常激動，起初對檢察機關也不太信任，在接訪人員反復耐心的做思想工作并寫下“材料”收據后，才半信半疑的將隨身攜帶的有關材料留在檢察院。如果當時接訪人員處置不當，必然引發涉檢上訪和更大損害政府公信力的網絡負面輿情。因此，控申部門在接訪的同時，就向院涉檢信訪評估預警領導小組發出了風險預警，并制定了A級處置預案。連控告人自己都沒想到，僅三天時間檢察院就拘押了犯罪嫌疑人，確信檢察院能為他們討回公道后，主動刪除了網絡信息，解散了準備圍堵上訪的親友團。

移送反瀆局立案偵查后，控申部門密切關注案件的處理進度，及時做好跟蹤服務和回訪。2011年11月10日法院做出一審判決：胡某某（原市救助管理站負責人）犯玩忽職守罪，判處有期徒刑2年；楊某某（原救助站司機）犯玩忽職守罪，免于刑事處罰。宣判后，兩被告人沒有上訴。

結案后，侯某某專門制作了“為民伸冤 為國護法”的錦旗，送到檢察院表示感謝。控告人從開始對檢察機關不信任，到表示由衷感謝，我們通過依法辦案以實際行動懲惡揚善，獲得了人民的信任，體現了檢察機關維護公平正義的價值追求。

五、保障安全，舉報初核成功的底線

這起舉報初核案件啟示：一是保障舉報材料的安全，對初核的舉報材料不能隨便攜帶。二是保障舉報人的安全，調查取證不能暴露舉報人的任何信息。三是保障被調查人的安全，嚴格遵照最高人民檢察院有關安全防范工作的規定，防止涉案人員自殺自殘，脫逃等事故發生。在談話調查期間，杜絕脫崗和一人談話等情景出現，司法警察及時到位，承擔起了嚴密的防范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