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我仍記得李宗盛那首《往事不必再提》,將晴天麗日變得滿眼風霜;記得羅大佑的《鄉愁四韻》,過門處絲弦一挑,于細微處,悄然驚心;還癡愛過齊秦的《狼》《大約在冬季》……至于張學友,更不必說,幾乎他每一首歌,都如珍寶,鑲嵌在我的某段歲月里。
但是,這個專欄的名字叫作“夢中情人”,以上點出的這些歌手,都與這個名字無緣。
李宗盛的歌太透徹,從早期的《凡人歌》到不久前的《山丘》,一路將風景都看透。很難想象他會深愛一個人,即使一時為愛癡狂,也像是內心某種自戀的投影;
浪子齊秦,漂游不定,放蕩不羈,是放在心里的那個自我,算不上夢中情人;
羅大佑嚴肅到有金屬感,適合仰望、遠觀,拿他發花癡,對自己不公平,對他也是褻瀆;

張學友倒是深情款款,可是那么重的情意,你接得住嗎?“一路上有你,苦一點也愿意……”這樣的深情表白,會讓你覺得欠他一句抱歉。
以上這幾位,都給那些有安全感、心態比較放松的姑娘去愛吧,作為一個緊張型人格的擁有者,這些年來,能讓我在他的歌聲里放松的,只有周華健。
少年時候的那些夜晚,將錄音機的旋鈕擰到最小,聽他低低地唱:“告訴我,你曾失去太多,告訴我,你也害怕寂寞。我知道你無法去擺脫過去失敗挫折的傷痛。你快對我說,別總是不知所措。”他的聲音很穩,不是特別風格化,不像童安格那樣空曠,也不似張學友的沉厚,但是這種樸素,使他歌唱的內容更像傾訴,何況,仔細聽,起承轉合處,自有他獨特的層次,皴搓出不一樣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