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在一個縣區的農業和宣傳部門先后工作了整整十年時間,那時候經常下鄉搞調研或采訪,與鄉鎮干部的接觸自然多一些,與他們中的一些慢慢成了朋友。當時這個群體被很多人稱作“鄉牛”,我以為也無所謂褒貶。轉型期的中國社會,每天不知會發生多少大事小事,作為最基層的干部群體,有些事自然得他們去擔當。也因此,稱之為“牛”似乎并不過分。
《醫藥園》這篇小說,寫了一個叫李唯的鄉鎮書記的升遷之路,以及此過程中他內心的矛盾,掙扎,無奈,不甘和渴求。李唯是個典型的“鄉?!保鲟l長時有個綽號叫“李抗日”,有正義感、責任感,但在事關個人前途的升遷面前,他又面臨著一種新的考驗。有一次我和朋友聊天,說一個鄉鎮干部,從一般干事到書記的位子,至少要經過八九個崗位的變動才能修成正果,變動過程中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就過去了,人,也到了離退年紀。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這和我們的人才環境及干部體制有關。李唯內心的焦慮,也與年齡所迫有關,他渴望在換屆時升為副縣,為此,他想方設法引進“醫藥園”這個項目,甚至弄虛作假完成“稅收”,以建立自己的政績。其間的苦心經營,內心的焦灼和屈辱,官場的風險與不測,使他幾近精神崩潰。但最終他也沒有如愿以償,而他費盡心機引來的項目,給喬家堡人帶來的是嚴重的生態污染。
我在這篇小說的結尾寫道:“他于是明白,就像無法擺脫那個已經補上但還追著他的窟窿一A0wHEuwAElc5Y11G3aheDg==樣,從此以后,這異味也將永遠追著他與他的靈魂糾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