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美娟
(宜興 214221)
紫砂筋紋器通體的筋紋上下流轉,從壺鈕、壺蓋、壺頸、壺腹至壺底,筋紋流暢至極、上下映襯、深淺合度,通體形成筋凸瓤凹的紋飾布局,壺蓋設計讓筋紋不斷流,上下兩部分對接無痕,轉角溫婉,工藝不凡。因此,筋紋器能達到紋理清晰、均勻飽滿、口蓋嚴密、面面通轉的視覺效果,現以顧景舟制作的紫砂“寶菱壺”為例(見圖1),談談紫砂筋紋器的工藝特色。

圖1 寶菱壺
顧景舟(1915~1996),是宜興紫砂名藝人,光素器巨匠,紫砂壺藝的一代宗師。作品為海內外各大博物館、文物館收藏。他所創制的這款紫砂“寶菱壺”為筋紋器,此壺的壺身由十六條筋紋將整體分為均等的若干部分,壺蓋、壺底的兩種花紋對稱協調。壺把與壺嘴遙相對望,呈現出一種鳥兒飛的假象。紫砂“寶菱壺”的特別之處還在于壺蓋的制作,其花紋要求與壺身相對應,又與壺底相仿,花紋往各方向轉動皆可銜接自如,其所需技藝是可想而知的,肌理溫潤,協調感十足。紫砂“寶菱壺”的筋紋層層疊疊、瀟灑生動,表達筋紋器的線條使得壺器的每一塊面弧度自然、清晰明朗,線條的過渡胥出處婉約舒展,各筋囊嚴謹有致地結合在一起,使得“寶菱壺”不但做工精細,而且器型優美。
顧景舟制的紫砂“寶菱壺”具有淳樸逸秀的風格,優雅美觀。首先,從材質上看,“寶菱壺”采用的精細泥質易體現造壺風格,壺之總體呈現出紅潤的光澤,這是胎質獨特的肌理效果,達到妙不可思的微妙藝術境界。從工藝上看,紫砂“寶菱壺”由泥片鑲接,并采用壓筋紋,依據樣板校準、拼接而成,這是獨特的成型手法,從而使壺藝個性鮮明。紫砂“寶菱壺”的筋紋包含諸多的審美理念,是技與藝相結合的產物。十六條筋紋將“寶菱壺”壺體切分為相同的塊面,這是一種制作難度較大的工藝,不但要求制作的花瓣清晰可見,且要做到均等分配,進而呈現出對稱美。
紫砂筋紋器型制殘片最早見于宜興丁蜀鎮羊角山古窯遺址出土器皿,歷經宋、元及明代早期無數陶工的開掘,并逐漸演變,在明代中期以無名氏陶匠為先導,以時大彬、李仲芳、陳仲美、徐友泉等為杰出代表的特有形式展現在世人面前。《宜興陶器圖譜》所錄的《砂壺考》講到:“鄧秋板砂壺全形拓本,刻大彬菱花式壺,工巧有致。大彬二字楷書款。”紫砂歷史上經典的筋紋器很多,比如“菱花式壺”,它是以對稱菱花瓣為造型特征,陰陽交間、凹凸分明,十二瓤紋清晰端正,制工亦十分嚴謹,可謂是明代時大彬所創制的筋紋器代表作。香港茶具文物館收藏的款為“萬歷丁酉春茗、時大彬”的“玉蘭花六瓣壺”精巧樸致,造型莖形蓋鈕如花蒂狀,花蒂下逐漸展開花瓣至壺肩、壺身上部,到壺腹處膨脹至極,氣勢飽滿、渾圓如玉,給人以心靈的震動;壺足呈展開狀,壺嘴、壺把如花莖延伸,自然和諧,呈完整玉蘭花狀。而顧景舟制作的此款“寶菱壺”為十六瓣,工藝細致、形態飄然,壺型的幾何輪廓工整大氣,再加圈足設計平穩秀美,更顯氣質不俗。
紫砂陶有得天獨厚之優,其原料細膩,可塑性強,器皿表面無釉,胎骨裸露,這些都為造型時線面明暗、轉折、過渡提供了有利條件,同時也為筋紋效果在紫砂器中得到充分發揮和運用的機會。于是,歷代人就順乎自然地利用這美妙的線條,以及和諧的切割手法把紫砂器整體的俯視面對稱、均勻地分成若干等分,做到造型紋理清晰流暢、口蓋準逢嚴密且四周“通轉”,這樣,使筋紋器一開始就以它那不同凡響的表現形式獨立于紫砂藝海之中。從明代董翰的“菱花式壺”、時大彬制十八瓣“瓜棱壺”,清代陳鳴遠的“南瓜壺”,到近代王寅春的“半菊壺”、“圓條壺”,乃至當代藝人通過孜孜不倦的追求所創作出來的一件件更豐富、更精美的筋紋器,無不體現出其藝術魅力。此外,由于紫砂筋紋器在處理線角和銳鈍時所產生出來的光影效果,以及強烈的韻律和節奏感,可使欣賞者在觸覺上得出一種有節有序、有緩有急的獨特手感,這種有利于健康的生理上的舒適,必然導致欣賞者精神上的愉快,從而得到雖難言傳卻實能意會的藝術享受。
[1]許濤.紫砂壺之筋紋器漫談[J].陶瓷科學與藝術.2012(07):42-44.
[2]丁旭升.淺析紫砂壺筋紋器的發展[J].佛山陶瓷.2012(10):113-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