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道坤(山東省沂水縣職業學校)
這次“一號文件”的發布,為畜牧業吹來一股溫馨的清風,也必定會對畜牧業的發展趨勢產生重大影響。

2014年1月中旬,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全面深化農村改革加快推進農業現代化的若干意見》,同以往連續十年發布的“一號文件”一樣,這份進入新年后中共中央發布的第一份文件,依然全方位關注“三農”問題。“一號文件”為2014年及今后一個時期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指明了方向,為保持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支撐。畜牧業是農業經濟結構中的支柱產業,在一定程度上成為新農村經濟建設的“晴雨表”和“指南針”,2014年“一號文件”提出“以滿足吃得好吃得安全為導向,大力發展優質安全農產品”的經濟發展導向,在文件中多次提到養殖產業及畜禽產品,這是一份持續關注畜牧業的重要文件。這次“一號文件”的發布,為畜牧業吹來一股溫馨的清風,也必定會對畜牧業的發展趨勢產生重大影響。
由于生豬市場發育還很不成熟,所以,近幾年的豬市一直極不平靜,特別是“豬周期”屢屢作祟,更是讓業界變得沸沸揚揚,在產業遭受無情打擊、豬市沉入低谷的關鍵時刻,眾多養殖戶欲哭無淚、心灰意冷。為穩定豬市,保護養殖戶的生產積極性,保障居民的“菜籃子”有持續穩定的供給,政府部門積極介入,做了大量扎實有效的工作,包括“豬肉收儲”、“能繁母豬補貼”、“生豬大縣獎勵”等,干預力度之大,令業界刮目相看。但從后續的影響看,有些工作并沒有得到市場的認可,其中,“豬肉收儲”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市場運行的結果證明,“豬肉收儲”僅僅起到“蓄水池”的作用,對生豬市場發育并不能起到有效的調節作用,反倒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豬周期”的變化幅度,讓豬市“過山車”震蕩得更加驚險。所以,一些有識之士認為,生豬市場需要時間自然發育,政府的全面干預并不見得就能促進其迅速發育并走向成熟。在市場發育過程中,政府的適度干預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但只能用于市場無法自行調節的情況。市場有其自身的規律,屬于市場風險的,應盡可能放給市場去自行調節,政府要做的,只能是養殖戶不能解決的某些風險問題,比如重大傳染病強制免疫、政策性生豬保險、優良種豬繁育、產業市場信息等。政策干預的應該是市場的外圍環境,而不是直接干預產品價格和產銷渠道本身;更重要的是公開產業與市場信息,提醒養殖戶做好計劃生產和結構調整,采取適當措施規避市場風險。2014年“一號文件”提出“完善生豬市場價格調控體系”,“編制發布權威性的農產品價格指數”,相比2013年“一號文件”提出的“認真執行生豬市場價格調控預案”,表明政府對生豬市場持續關注的冷靜態度和對價格調控的深度思考。相信在“一號文件”的引領下,生豬市場價格調控體系一定會在市場允許的框架中逐漸發育成熟,真正發揮其應有的調控作用。
繼2012年“一號文件”提出“扶持肉牛肉羊生產大縣標準化養殖和原良種場建設”之后,2014年“一號文件”又提出“抓好牛羊肉生產供應”,這為牛羊產業的發展提供了契機。在我國傳統的肉品市場中,豬肉和禽肉一直占據主導地位,而牛肉、羊肉則因為價格過高、供量不足等因素,市場份額較小。但從營養成分和口感等方面看,牛羊肉對人類健康更具有優勢。如:牛肉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和脂肪,具有高蛋白質、低脂肪、低膽固醇的特點,尤其是氨基酸組成接近于人體需要,適合各類人群。羊肉具有高蛋白、高纖維、高營養、低脂肪、低膽固醇等優點,鮮嫩、多汁、美味,口感好,易消化,老少皆宜,尤其適合病人補養身體。隨著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和健康意識的增強,牛肉、羊肉消費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劇增長,但由于市場供給量有限,所以,牛羊肉價格一直居高不下,并且沒有像生豬那樣有明顯的市場周期。縱觀畜牧業整體結構,牛羊產業規模化程度很差,產能嚴重不足,牛肉年供給量大約維持在600萬噸左右,羊肉年供給量雖逐年上升,但也只有不到400萬噸。因此,切實保護好地方優良品種,加快牛羊新品種的培育,改變傳統的飼養模式,大力發展規模化養殖,帶動牛羊產業迅速發展,不但能豐富肉品市場,滿足居民多樣化膳食要求,還能促進生豬市場逐步走向成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豬周期”帶來的市場風險。
“生態友好型農業”的概念,是在“環境友好型農業”概念的基礎上演變發展而來。自十七屆三中全會提出建立“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農業生產體系”后,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加快構建新型農業經營體系”,注重保護生態環境。2014年“一號文件”則進一步歸納總結,提出“發展生態友好型農業”的新導向。自然環境與居民的生存發展息息相關,人類在利用自然資源發展經濟的同時,必須重視保護環境,與生態環境和諧相處、融為一體。新型農村經濟的高速發展,如果以對資源的過度消耗和對自然環境的破壞為代價,其結果必將是得不償失、后患無窮,會危及萬千子孫后代。
養殖業是農業領域中重要的污染源,主要污染物是畜禽糞便和病死畜禽等廢棄物。由于全國畜禽養殖數量巨大且布局分散,對畜禽糞便產生總量的估算,沒有統一的權威性結果。據國家環保總局的調查和估算,1999年全國畜禽糞便產生量為19億噸;據農業部的估算,2000年全國畜禽糞便產生量為36.4億噸;而據中國農業大學王方浩等人估算,2003年全國畜禽糞便產生量為31.9億噸,其中,畜禽糞便中的總氮量為1394.6萬噸,總磷量為378.5萬噸。盡管對畜禽糞便產生量的估算數據有很大差別,但無論采信哪一個數據,都與工業固體廢物年排放量10億噸相去甚遠,這充分說明,畜禽糞便污染已經遠遠超過工業固體廢物污染,成為重要的農業污染源。尤其是在規模化養殖方式下,畜禽糞便產生量大且比較集中,養殖場缺乏足夠的耕地承載和消納,不可能完全實現直接還田利用,因而從環境污染風險的角度來看,規模化畜禽養殖是環境污染的主要方面。因此,加大養殖污染防治力度,成為發展生態友好型農業的關鍵環節,而在養殖污染防治工作中,規模化養殖場必然首當其沖。
2014年“一號文件”對畜禽糞便的處理給予高度關注,特別指出要“支持規模養殖場畜禽糞便資源化利用”,“因地制宜發展戶用沼氣和規模化沼氣”。畜禽糞便并非無用的“廢物”,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利用途徑和利用方法,畜禽糞便完全可以變成有用的資源。畜禽糞便常見的利用方式是制作再生飼料、生產有機肥料以及生物發電、生產沼氣等。只要設計合理,每一種利用方式都能在創造可觀經濟效益的同時,將畜禽糞便對環境的污染降到最低程度,獲得更好的環保效益和社會效益。生產實踐中,對畜禽糞便的無害化處理,應按照《畜禽糞便無害化處理技術規范》(NY/T 1168-2006)的規定進行。
除了糞便,養殖場產生的污染物還有病死畜禽尸體。由于疫病等多種原因的影響,目前養殖業的育成率普遍不很理想,成績較好的養殖場一般在95%左右,技術力量較差、管理水平不高的養殖場,畜禽死亡率更高。在很多養豬場,仔豬從出生到斷奶期,死亡率會高達20%,一旦遭遇傳染性胃腸炎、流行性腹瀉等危害比較嚴重的疫病,仔豬的死亡率甚至高達90%以上。在廣大農村地區的中小型養殖場,這些病死的畜禽尸體,大多無法及時得到無害化處理。畜禽尸體在自然腐敗分解過程中,不但會滋生蠅蛆,釋放出硫化氫、硫醇、硫醚、氨、甲烷、二氧化碳等腐敗氣體,對空氣、水源造成嚴重污染,因疫病致死畜禽的尸體,還會散播病原微生物,導致疫病大面積傳播流行,給疫病的防控帶來很大難度。所以,養殖場要本著對自己負責、對環境負責的態度,慎重處理好病死畜禽尸體。對病死或死因不明的畜禽,應堅持“五不一處理”原則,即不宰殺、不食用、不銷售、不轉運、不亂丟,無害化處理應按照《病害動物和病害動物產品生物安全處理規程》的規定,在相關的處理設施內,在動物衛生監督機構或掛牌獸醫的監督指導下規范操作。
“以滿足吃得好吃得安全為導向大力發展優質安全農產品”,是2014年“一號文件”提出的“三個導向”中十分重要的一個導向。在宏觀指導思想上,“一號文件”提出,要“強化農產品質量和食品安全監管”,而在具體操作目標上,“一號文件”則強調,要“建立最嚴格的覆蓋全過程的食品安全監管制度”,還要“完善農產品質量和食品安全工作考核評價制度”。從文件的用詞上可以看出,中央政府對食品安全的重視程度前所未有,這對養殖企業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食品安全,尤其是動物源性食品安全問題,關乎整個民族的身體健康和國家的經濟發展,容不得半點馬虎,一旦有所疏忽,就會導致嚴重的甚至是災難性的后果,對產業的打擊更是非同小可。2006年11月曝光的“紅心鴨蛋”事件,2009年9月曝光的“三聚氰胺奶粉”事件,2011年3月曝光的生豬“瘦肉精”事件,2011年4月份曝光的“染色假牛肉”事件,還有各地多次曝光的動物源性食品抗生素及其他違禁藥物超標問題,至今讓人不寒而栗。這些事件雖然揭露的是個別企業的違法行為,直接責任人和相關責任人最終都得到了相應的法律制裁,但事件的影響卻沒有局限于某一地域的相關產業,而是波及整個產業,甚至在行業內引發強烈地震、掀起滔天巨浪。最為可怕的是,很多事件嚴重玷污了消費者的信任、打擊了消費者的信心,讓消費市場長期陷入低迷徘徊的局面不能自拔,也讓相關產業急劇跌入谷底,涉案企業更是從此一蹶不振。
保障畜禽產品安全,企業自律至關重要,但核心性的問題,還是需要建立健全法律保障體系,將畜禽產品安全納入法律的框架之中嚴格監管。按照“一號文件”的規劃,在農產品安全領域,需要“完善法律法規和標準體系,落實地方政府屬地管理和生產經營主體責任”,還要加強“食品追溯體系建設”。所以,新時期的產品安全體系,將在提高企業責任意識的基礎上,對企業生產過程進行嚴格的屬地管理,切實從源頭上控制好各種危害因素。這樣做,有利于調動養殖企業對影響產品質量諸因素管理和控制的積極性,為畜禽產品安全生產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條件和內部管理機制,保證上市的畜禽產品質量優良、沒有安全隱患。畜禽產品真正做到“有機可追溯”,對企業快速發展,對市場良性發育,對產業做大做強,都善莫大焉。
在強調產品安全的同時,“一號文件”特別提出,要“支持標準化生產”、“大力發展畜禽規模化養殖”,這個導向對業界也是一個福音。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畜禽規模化養殖得到快速發展,極大地提升了養殖業的生產水平和經濟效益。但我國畢竟是一個農業大國,小規模養殖戶會在一定時期內大量存在,其“一哄而上、一哄而下”的投機生產經營方式,無疑在很大程度上加劇了“豬周期”、“雞周期”的震蕩幅度,讓市場風險變得無法捉摸。繼續加大規模化生產經營力度,進一步提升畜禽生產集約化程度,是大勢所趨,因為只有規模化程度高的企業,才能實現“標準化生產”,形成規模效益,真正提升畜禽產品的市場競爭力,讓企業在殘酷的市場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
在2009年、2010年、2012年和2013年的多個“一號文件”中,都明確提出要發展畜牧業“標準化生產”,2014年的“一號文件”再次提出,從另一個側面說明發展標準化生產形勢緊迫,業界必須引起高度重視。畜禽養殖標準化生產,具有統一性、先進性、協調性、法規性和經濟性等特點,要求在場址布局、欄舍建設、生產設施配備、良種選擇、投入品使用、衛生防疫、糞污處理等諸多方面,必須嚴格執行法律法規和相關標準的規定,并按程序組織進行生產,其實質是實現畜禽良種化、養殖設施化、生產規范化、防疫制度化、糞污無害化和監管常態化。“標準化生產”的企業具有持續發展能力,是養殖業今后發展的根本方向。

畜禽養殖業是一個投資大、周期長的高風險產業,既要承受市場風險,又要承受疫病風險,還要承受自然災害、意外事故帶來的風險,每一種風險都不可預測,都有可能讓養殖企業血本無歸,再加上經濟基礎相對薄弱,所以,養殖產業抗風險能力普遍較差,急需要得到保險事業的庇護,需要農業保險為其分擔部分風險,對在飼養期間遭受保險責任范圍內的自然災害、意外事故等引起的損失給予補償。
農業保險是市場經濟國家扶持農業發展的通行做法,通過政策性農業保險,可以在世貿組織規則允許的范圍內,代替直接補貼對我國農業實施合理有效的保護,減輕加入世貿組織帶來的沖擊,減少自然災害對農業生產的影響,穩定農民收入,促進農業和農村經濟的發展。2007年,國家撥出10億元專項補貼資金,對部分省區的糧食作物保險予以補貼,當年全國農業保險保費達到51.8億元。2008年,國家穩步擴大政策性農業保險試點范圍,加大了對糧食、油料、生豬、奶牛生產的各項政策扶持,安排的專項補貼資金高達60.5億元。2012年1月20日,財政部發布[2012]2號文件稱,對于養殖業保險,東部地區的能繁母豬和奶牛保險,在地方財政至少補貼30%的基礎上,中央財政補貼40%;育肥豬保險,在地方財政至少補貼10%的基礎上,中央財政補貼10%。
畜禽養殖保險是對養殖業風險進行科學管理的最好形式。全國開設的養殖業保險包括牲畜保險、家畜家禽保險、水產養殖保險、其他養殖保險等四類。其中,牲畜保險是以役用、乳用、肉用、種用的大牲畜,如耕牛、奶牛、菜牛、馬、種馬、騾、驢、駱駝等為承保對象;家畜保險、家禽保險以商品性生產的豬、羊等家畜和雞、鴨等家禽為保險標的。常見的險種主要有生豬保險、奶牛保險、耕牛保險、山羊保險以及養鴨、養雞等保險。目前開展的保險業務覆蓋面小、險種單一,其中,能繁母豬和奶牛保險屬于政策性保險,家禽屬于商業保險。
養殖業保險原本是想通過“東方不亮西方亮”的大數概率來平抑風險,但疫病的發生往往具有區域性,一旦出險,保險公司的賠付率往往會超出預期,又加上責任鑒定困難、道德風險很難控制,如若出險,豬牛等大中型動物可以通過耳標判定身份和數量,而家禽的核算則非常困難,保險公司往往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到現場查勘定損理賠。所以,盡管養殖業非常需要養殖保險,但實際上很少有保險公司愿意承做養殖業保險業務。各地的養殖保險費率一般在1%~6%,但投保條件往往比較嚴格,如北京市要求肉雞飼養規模達到2000只以上,并與肉雞加工企業或專門的肉雞養殖合作組織簽訂肉雞飼養合同;湖南省要求育肥豬存欄量應在1000頭(含)以上;內蒙古要求奶牛存欄量應達到50頭以上(含);浙江省要求能繁母豬達到10頭以上、肉豬200頭以上。在這樣的條件下,小規模養殖戶難以投保。另外,有些地方的養殖戶也往往因為小農意識明顯、保險公司賠付時間太長等因素,缺少參保的積極性。整體而言,目前的養殖業保險覆蓋面十分有限。
2014年“一號文件”指出,要“加大農業保險支持力度”,“擴大畜產品保險范圍和覆蓋區域,鼓勵開展多種形式的互助合作保險”,同時,還將“規范農業保險大災風險準備金管理,加快建立財政支持的農業保險大災風險分散機制,探索開辦涉農金融領域的貸款保證保險和信用保險等業務”。這些扶持政策如能落實到實際生產中,不但能很好地完善養殖保險制度,在更高的程度和更大的范圍內分擔養殖風險,為養殖業保駕護航,還能進一步激發鄉鎮畜牧服務中心的工作熱情,提高養殖戶參保的積極性。無須贅言,伴隨著新政出臺,政策性養殖保險的險種和覆蓋范圍都會繼續擴大,養殖商業保險也將會有實質性的變化。所以,2014年“一號文件”從化解風險的角度,為畜禽養殖業的發展提供了很大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