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芷慧
大學畢業那天,小五喝著酒醉醺醺地對幾個哥們說:“畢業了,雖然分了,可還是哥們,有什么難處,還是要互相幫助。”阿六和老七聽了也興奮地和著。是一輩子的好兄弟,以后要常聚聚。那年的海誓山盟讓天南地北的哥們連在一起。
畢業后第一次聚會,小五已是某公司的小老板,桌面上吹噓著自己的業績,并夸下海口兄弟間若有困難找他便是。而阿六也成了機關單位的公務員,面對小五的吹噓呵呵大笑隨聲附和。唯有老七一臉憔悴,邊喝著悶酒,邊抱怨教師工作的艱辛。那一年,他們各自有了一份工作,臺面上的喜慶卻各自擁有著不同的心事。
畢業后第二次聚會,他們各自多了一位家屬,桌面上,小五依舊如往常這般,吹噓著自己的老婆是一位能干的會計,公司的經營有他的賢內助蒸蒸日上。阿六成了機關主任,和以往不同的是,多了幾份肥滿和油光。而老七也不同過去的憔悴,相反,變得精神不少。那一年,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妻室,各自經營著不同的生活。
畢業后第三次聚會,身邊多了幾個小孩。小五夾著筷子,高談闊論,感慨世事滄桑,如今自己卻已為人父。又贊揚著生兒好,兒子聰明,自己的產業有寄托了。一旁的老七很不是滋味,因為他生了一女兒,聽著小五的話仿佛就是在說自己女兒的不是。在酒精的迷醉下,和小五起了爭執。只靠阿六在中間勸和。那一年,他們聯系很少,仿佛是一顆小炸彈,誰也不肯向誰低頭。
畢業后第四次聚會,場上多了一位女人,她有醉人的雙眼,妖嬈的紅唇,性感的身材。小五摟著這個女人,叫喝著自己的金錢。阿六跟著小五的叫喝隨聲附和,老七板著臉喝著悶酒。小五看不過,嘮叨老七沒用,這樣尷尬的氛圍似乎并不陌生,而這一次卻全靠著陌生女人的調和。那一年,小五很少回家,阿六也升官了。唯有老七原地不動。
畢業后第五次聚會,飯桌上少了一個人,小五沒有來。只有阿六和老七及其他同學,沒有了小五,便沒有了過去的熱鬧,阿六挑著話題想要打破無話的僵局,卻沒說上幾句,場上便安靜下來。又悶悶地喝酒,或者自顧自地吃菜。老七也是如此,喝著酒,吃著菜,強忍著眼淚直到眼睛發澀、發酸也不想讓它流下來。只因少了他,小五沒來。
那一年,小五莫名其妙的肝臟不舒服,輾轉反側檢查了很多家醫院,最后得出結論是肝癌晚期。最初四五個月在持續的化療中病情有所穩定,還可以走走逛逛。可是卻在某一天昏倒在路上,最后再無回天之力。
流年似水,物是人非。在以后的一次次聚會中再無小五的影子,也沒有了小五的高談闊論。更沒有了那喋喋不休的嘮叨,令人吵耳的怒罵。再之后,關于小五的一切仿佛從來沒發生過。人群中,有的是忘了,有的是刻意地不提。總之再無小五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