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樂案再起波瀾

王東岳

國內最大“老鼠倉”——原博時精選基金經理馬樂案再起波瀾。

12月8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就馬樂案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訴，認為該案終審裁定存在法律適用錯誤，量刑不當等問題。此前，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做出“判三緩五”判罰時就曾一度引發爭議。

最高人民檢察院抗訴之后，馬樂案將進入再審程序，最終的處罰結果再次變得迷離。

“判三緩五”惹爭議

馬樂在任職博時基金公司旗下博時精選基金經理期間，利用其掌控的未公開信息，操作三個股票賬戶，趨同交易股票76只，累計成交金額10.5億余元，從中非法獲利1883.3萬元，被稱為最大“老鼠倉”案。

2014年2月21日，深圳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馬樂一案。庭審過程中，馬樂對自己的所犯罪行供認不諱，對起訴書中所列犯罪過程、資金金額也全無異議。3月24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以利用未公開信息交易罪，判處馬樂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并處罰金1884萬元，同時對其違法所得1883萬余元予以追繳。

此判罰結果一出，不免又是引來嘩然一片。作為國內迄今為止最大“老鼠倉”，僅僅是判三緩五的處罰結果，讓很多人表示難以接受。

4月4日，深圳市檢察院發表公開聲明，認為一審判決法律適用錯誤，量刑明顯不當，表示提出抗訴。隨后，廣東省檢察院表示支持抗訴。

9月22日，馬樂案在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進行二審，僅耗時40多分鐘便宣告結束，因馬樂對所有犯罪事實完全認同，訴辯雙方爭論的唯一焦點便只是量刑問題。

檢方認為，馬樂老鼠倉中交易額高達10.5億元，非法獲利1883萬元，應該被認定為情節特別嚴重。

馬樂的辯護律師則認為，法無明文不為罪、不處罰。根據《刑法》180條第4款規定，基金管理公司從業人員利用因職務信息便利獲取的內幕信息以外的其他非公開信息，違反規定從事與該信息有關的證券交易活動，情節嚴重的，依照第180條第1款規定處理。180條第4款在罪狀描述上很明確規定了“情節嚴重”而沒有規定“情節特別嚴重”，因而不應該有其他解釋。既然只規定了“情節嚴重”這一量刑情節，就應當按照第1款的“情節嚴重”來進行處罰，而不應延伸到“情節特別嚴重”的范圍。

10月20日，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終審裁定駁回抗訴，維持原判。

事已至此，似乎已然完結。然而，11月27日，廣東省檢察院也發表聲明，認為終審裁定存有錯誤，決定提請最高檢察院進行抗訴。

12月8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對此事做出回應，最高檢察院檢委會認為，本案終審裁定法律適用錯誤，導致量刑明顯不當，決定按審判監督程序向最高法院提出抗訴。

結局難測

根據法律監督程序，人民檢察院的抗訴將必然引起再審程序，這無疑讓本已塵埃落定之事，再次變得迷離。

針對此案，本刊記者特別采訪了馬樂的辯護律師。但他表示，“我們也是剛剛才看到消息，對于后續的事情都還沒有準備，暫時也沒有仔細考慮過之后可能的結果?！?/p>

其實，尚且不論結果如何，通過此案我們至少可以得到兩個結論。

第一，《刑法》條款設置粗陋，缺乏細化的解釋和標注。此次訴辯雙方主要爭議點無非在于適用法律和量刑標準上。按照馬樂案涉及的金額和利用非公開信息交易的次數很多，似乎應當被認定為“情節特別嚴重”。但在《刑法》180條第4款規定，卻只規定了“情節嚴重”的處理方式，而對于“情節特別嚴重”的處理方式卻完全沒有提及。這就使辯方律師的言論，也變得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第二，在依法治國理念的引導下，中國的法律制度必將不斷完善。此次檢察院兩次抗訴，著實讓很多人眼前一亮，對于存有爭議之事，積極主動履行應盡的監督義務、行使抗訴權利，將問題公開透明。這對國家的法治建設，或許具有里程碑意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