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絕

◎疏 影

清絕

◎疏 影

一

月光小船，今夜又向我劃來，鏗鏘的漿，觸痛三千銀河水！

我清淺含笑，抵住這凡間欲傾的城。

其實，昨天偶遇，你從黃昏的口袋里，斯文地掏出月光，我就感到了撲面而來的涼。

或許，薄涼來自你習慣性緊抿的雙唇，那遺世獨立的弧線曾是我紅塵中最深的薄暖，曾是泊在我眼波中固執的小船——像極了今晚的月。

薄涼與薄暖在眼前交替，碰撞，直至脆響……碎了的，沒有你，也沒有我，只有一地月光。

二

人這一生，或許可以愛很多次，但只有一個人，會讓你笑得最粲然，哭得最痛心。沒有庸常男女之間的敷衍，牽強，忍讓和遷就。你可以把自己和盤托出，可以對著他（她）嬉笑怒罵，可以把人前被割裂的真實抽離出來，對著他（她）淋漓盡致。因為他（她）是另一個你，是你的左心房，最適宜容納你的心。恰恰好。無須外人的評說，陰晴由你，收放任他，冷暖自知。

三

然而，月亮小船終將搖落暮色，在黎明靠岸。而你曾經那些固執的癡念也會被時光削離，在路人關懷的目光里土崩瓦解，漸顯參差與斑駁。你終不是我的磐，只是一輪不易風化的石頭，最終也難逃被風化的結局。

四

你曾深陷，我眉間的一點深紅；我也曾深深沉醉在你厚重的執著里。然而，時光的魔指，終點了兩個人的額，一個開竅了，一副大徹大悟的決絕；另一個沉默了，低到鋪天蓋地的塵埃里。

大千是如此的浮躁，淡定的只有時光：魔指拈花，含笑若初。

五

我們的相遇，像一滴自由落體的墨，落在一紙紅塵里。漸漸暈開，漸漸融入，漸漸淡去。來自無意，暈自天然。至于墨與紙之間有過怎樣絕世的驚詫，糾結，癡纏，相融，怨懟，傾心，已不重要。過程，已深鎖在紅塵的紅里；而結局，又湮滅在紅塵的塵里……

六

把欲傾的城，推倒或扶正，一念間。還是選擇折疊吧，把一紙紅塵卷起，然后讓時間魔瓶封存，交月光帶走。渡不渡得過銀河是月光的事情。

七

清絕。

疏影，蒹葭為鄰，居河之北。慣聞六瓣雪花香，唯懂秋鴻落雁語。

與文字執手多年，意欲偕老。

喜詩詞，嗜散文，曾行走唐宋阡陌訪前世故知，也曾堅強心壘撿拾秦磚漢瓦堆砌今生城池。心清似簡，筆墨疏離。無意方圓，只為畫夢。

（責任編輯 高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