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月亮唱歌

◎曹 軍

聽月亮唱歌

◎曹 軍

無論身在何處，只要有月亮出現的夜晚，我總是習慣性地抬頭去看，用心去感受月光下那份皎潔寧靜，每每此時，一直珍藏在記憶深處的幾幅畫面，總會在眼前重現，在心中泛起層層漣漪，耳旁仿佛就會聽到月亮在唱歌……

我剛參加工作不久，項目部要進行既有線撥接，三個合攏口要同時在封閉點內施工，來自其他工地增援的職工陸續到達，戰前布置會開到凌晨三點多。由于項目部周圍方圓幾十里都是戈壁荒灘，杳無人煙，當晚我就借宿在項目部一處宿營車里。凌晨的戈壁灘上，漆黑如墨，只有頭頂那輪彎月，撒下細碎清冷的月光，才讓黑暗變得不那么恐怖。同宿一室項目部的李姐喃喃地說，“好幾個月沒回家了，等這次大撥接結束，我得回去看看。”我不敢看李姐的臉，因為我知道在這樣一個寂靜的夜晚，她想家了，不看也知道點點瑩光在她的眼中閃爍，她的牽掛、她的思念是我這個毛頭小丫頭無法深刻體會到的。那一夜透過宿營車上那扇小窗，我聽到了月亮在唱歌，情深意長地反復吟唱著那首剪不斷的《鄉愁》：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母親去世后的第一個中秋節，說好要陪老爸一起過中秋，可工作安排臨時有變，中秋節只能在蘭新鐵路上一個叫大河沿的小站上度過。那天忙到很晚才吃晚餐，與同事四人專門挑了個露天的飯館吃飯，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一邊卻是想著已不在世的母親和孤單過節的父親，幾次眼淚悄悄滑落，卻不敢讓同事們看見，怕擾了大家賞月的雅興，也怕暴露了自己的脆弱。只是清晰地記得那年的月亮好大、好圓，仿佛近在咫尺，白亮亮的月光照得我心里發慌，第一次刻骨地體會到了心如刀絞般思念的味道，那一夜合衣而臥、一夜無眠，只有窗外的明月一直在輕聲吟唱：人隔千里，路悠悠，未曾遙問，心已愁，請明月，代問候，思念的人兒，淚常流……

去年夏天，我陪同媒體記者到南疆對公司重點工程進行宣傳報道。凌晨一點，工地上仍燈火通明、振動棒轟鳴，汗水濕透了施工人員的衣衫，而遠處城市的燈光依稀散落，人們早已進入了夢鄉。兩個小時后，橋體順利合攏，施工人員為自己的勞動成果歡呼雀躍。在奔忙了近二十個小時后，我也終于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可耳邊始終回蕩著混凝土振動棒的轟鳴聲，倦意襲來，卻難以入睡。城市里已罕見的璀璨星空，大橋合攏時的炫麗煙花，職工們發自內心的憨厚笑容已深深植入我的腦海深處。多年前《凱旋在子夜》中的那首主題曲在耳旁回蕩：只要月光照在我身上，心兒像白云飄啊飄……

參加工作已有十幾個年頭，一路走來，我已深深體會到了作為一名鐵建人的酸甜苦辣。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獨坐月下，調出那些拌和著人生百味的生活記憶細細品味，一幅幅畫面中，無論記錄的是酸甜苦辣中的哪一味，都會點亮我生命中的黑夜，溫暖我潮濕的心靈。月光似水，滴落了多少人間聚散，又見證了多少人間悲歡。當我安睡在溫暖的被窩里時，我會想起還有多少我的鐵建兄弟們在漫天風雪、茫茫戈壁中奔波勞碌；當我合家團圓舉杯暢飲時，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我的鐵建姐妹們在月下形單影只、孤單思念……因為擁有，所以懂得，因為懂得，所以珍惜。

月光皎皎，思念濃濃，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月亮啊，能否為我捎去一份思念，帶去一聲問候，遙祝我那些奮戰在大江南北的兄弟姐妹們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