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杰
骨氣和勇氣
◎康文杰
毛主席對魯迅的那段經典評價中,用了“硬骨頭精神”一詞,我覺得這詞語用得非常準確。魯迅沒有半點的奴顏和媚骨,是我們民族最寶貴的精神品格。一個大財閥請魯迅吃飯,點了很多名菜,席間向迅哥推薦,實際是夸耀:這個菜是哪個大官喜歡吃的,那個菜又是哪個大腕的最愛。魯迅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甩,說:我就是喜歡吃這個菜!迅哥此舉,似乎不太和諧,但如果他在這樣的場合跟大財閥和諧了,那他還稱得上是硬骨頭嗎?那豈不是大家都好東西,坐到一起來吸雪茄煙了嗎?
聯想到高爾基,二戰后斯大林禮賢下士,重禮把高爾基請回了國,給予的生活待遇和政治待遇都可以與政治局常委媲美,而當局者對其殷勤程度更是比對常委有過之而無不及。其目的無非是要借高的大筆,寫一點歌頌斯大林時代的文字。一個文人,受到了如此禮遇,寫幾篇文章又算什么?如果是我等,早就感恩戴德得不得了了。但高就是沒有寫。后來其待遇沒這么好了,當然也不寫。
這樣的硬骨頭,與魯迅當屬同一檔次。
前不久看到一篇寫章太炎的短文,文中寫到:章太炎在窮困潦倒時,寫信向上海的大流氓杜月笙求助,杜不但立即派人幫章太炎搞定一件人際關系上的難事,而且贈送大洋五百兩。章太炎為了感恩,寫了很多篇歌頌杜月笙的文章,并幫杜“考證”出杜帝王之后的身份。從此,因為有了章太炎等一批文壇大腕的交往,當時沒有人再敢把杜當流氓看,杜的社會形象光輝多了。事隔多年,歷史還要回到真相,杜并沒有因為章那些文章的考證,就成了正面的歷史人物,他依然在歷史上是個大流氓。我為章感到悲哀。而章是迅哥敬重的老師,又該如何解釋這些事呢?我想,章雖是迅哥的老師,但畢竟只有迅哥是硬骨頭,而不是章。他們的歷史地位與魯迅還是不一樣的。
又想起劉文典,這位安徽大學的校長還是很牛逼的,當年老蔣要他做一件事,他硬是頂著,說你管軍隊,我管學校,學校的事我說了算,你管不著。說著兩人吵了起來,蔣罵劉是學閥,劉罵蔣是軍閥。氣得蔣當場打了劉兩個耳光,并施加罪名將劉下到牢里。
從這事看,蔣的流氓嘴臉畢露無遺,而劉給我的印象就是硬骨頭精神,就是勇氣,魯迅的一生,也沒有過與當朝“領袖”拍桌子的壯舉啊。
但另一件事,卻又讓我將劉看扁。
抗戰期間,在西南聯大任教的劉文典在暑假里走穴,應一個財閥的邀請為其母撰寫墓志銘。事后財閥贈其煙土五十兩。時任聯大中文系主任的聞一多聞訊后大怒,不顧清華大學已給其頒發聘書的事實,堅決要將其解聘。劉給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綺寫信求情也無可奈何。
這讓我對劉與老蔣拍桌子事件的判斷產生動搖,那不能叫硬骨頭精神,也不能叫勇氣,是一種專橫氣。因為他是校長,他的權力不許任何人干涉。事實上,這也叫迂執。后來看到一篇文章,題目叫《狂人劉文典》,便覺得劉文典的這個氣叫狂氣是比較合適的。狂氣與骨氣完全沒有可比性,怪不得劉在歷史上沒有多少名氣。
(作者系湖南省新化縣562班學生)
(責任編輯 馮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