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寬散文二題

◎劉曄寬

劉曄寬散文二題

◎劉曄寬

文明的缺憾

人是智慧的生靈，智慧在文明中孕育，文明在歷史中造就。從刀耕火種到文字的產生，從圖騰崇拜到國家的建立，先主們用勤勞的雙手創造出一個又一個輝煌的文明傳奇。人類渴望文明，總想發展和光大文明，可是文明的發展卻一直伴隨著缺憾，這些缺憾讓那些熱愛文明的人在研究文明發展時痛心不已。

提及文明，首先讓我想到的是人類文明的歷程。從豐富多彩的華夏文明到影響深遠的印度文明；從輝煌燦爛的兩河文明到泥版書屋的巴比倫古文明；從魅力四射古希臘文明到絢麗繽紛的古羅馬文明；從璀璨奪目的古埃及文明到古老悠久的奧爾梅克文明；從神秘發達的瑪雅文明到無比耀眼的印加文明，千百年來人類用生命演繹著歷史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奇怪的是人類文明發展總有不同的遺憾，仔細研究文明構成，這些遺憾又順理成章。

文化內涵的創造和社會制度的更迭促進了人類文明的發展，仔細研究人類文明的發展歷程，總受一定因素制約。經濟支撐，政治發展，倫理制約，知識和藝術的追求是文明得以發展的四大因素。了解了四大因素，文明的缺憾就好理解了，缺憾就是由于文明的四大因素不平衡而形成的。

遠古文明的缺憾在于缺少經濟基礎，因為那時生產力水平低下，制約了文明的發展。經濟發展是文明進步的物質條件。無論是瑪雅文明還是華夏文明都是在經濟發展的前提下開始的。中國的貞觀之治和康乾盛世就是最典型的寫照。經濟在文明進程中作用不可小視，就是當今社會，經濟依然決定文明的發展。我有個朋友寫了好多膾炙人口的文字，可要出書卻沒有條件，因為出書需要花錢。政治發展是推動文明進步的決定因素，每次人類的興盛都推動了文明的大發展。從個人來看也有政治因素，一個文友書法寫得漂亮，可就是不出名。問我為什么，我告訴他缺少政治地位支撐，他才恍然大悟。社會倫理規范文明，讓精神領域不脫離倫理的范疇。當一些小說，電影，連續劇，小劇場的齷齪之詞甚囂塵上的時候，我的感受只有一點，那就是人類不知為什么變成這樣，竟然不如牲畜。我看過一篇報告文學，說的是一個與外界基本隔絕的位居山頂的十分偏僻的小山村，村子里的公馬病死了，母馬發情卻不能繁殖。只有一匹母馬下的小公馬駒，小公馬剛剛成熟，于是人們把母馬眼睛蒙上，讓小馬駒配了母馬。大家都沒想到的悲慘的一幕發生了，母馬摘下眼罩，仿佛一切都明白了，飛跑到懸崖邊，縱身跳下了懸崖。導演這樣一幕，人類不汗顏嗎？人類的內心存在對文明本身本質上的缺憾。缺憾不能否認成果，千百年來，無數文人志士帶著對文明的渴望，走過生活的坎坷后創造了太多無比璀璨的文化，這是人類文化的基礎。

人類文明發展過程中，往往受經濟、政治、倫理的偏激的制約，限制文明的發展，造成文明的缺失。伴著時間的推移，歷史上曾經燦爛的文明或消逝，或淹沒于黃沙泥土之中。這不能不說是文明的一大缺憾。這里有這樣一個辯證法，文明的四大因素，缺則不利文明發展，過分追求或其中之一過剩也制約文明發展。秦始皇焚書坑儒，就是政治過強對文明的踐踏。古老的瑪雅文明，因為經濟發展，政治強勢不斷快速發展，創造了輝煌的瑪雅文明，瑪雅人砍樹發展，再砍樹再發展，可直到有一天，生態環境惡化了，瑪雅人的“現代化”養活不了他們的群體了，瑪雅人滅絕了，他們創造的文明，再輝煌也要被埋進歷史的塵埃之中。

偶然的機會我參加一次磨盤山萬德寺的佛會，我被那里的嚴謹的規矩所折服了。不同身份的尼姑各盡其責，就連外邊掃雪也盡職盡責。我去飯堂吃了齋飯，這里的井井有條不能不說是一種了不起的文明。飯堂各類僧人按地位落坐，來賓安排到來賓席，打掃院子的小尼姑坐在最后邊。飯堂的小尼姑像酒店的工作人員一樣等待服務。一聲清脆的鈴響，大家開始誦經，中間由領經之人單獨誦經一段，然后大家再共同誦經。雖然我聽不懂，可在那咿呀間我感受了佛的偉岸與莊嚴。在場的人，無論地位如何，食品都一樣，一碗大米飯，酸菜凍豆腐，幾樣咸菜分別有人送，飯罷倒水。不許剩飯剩菜，甚至不許剩水。老尼姑用毛刷把自己餐具刷得干干凈凈。然后放回。大家一起誦經后可以離開。說真話，這一切感動了我。我在心里默默想著兩個字，那就是文明。隨之我的內心一陣酸楚。讓我想起跟一個單位去拓展訓練的情景，就餐現場一片狼藉，先不說餐間丑態，就說餐后，杯盤狼藉，剩菜剩飯讓人心疼。吃醉之人到處亂吐，真是不堪入目。難道這世間的文明真的缺憾到如此程度嗎？

前幾天，中國大部分地區空氣質量惡化，無獨有偶，化工廠泄露造成江河污染，還有山體滑坡掩埋村莊。這也許是大自然給人類發出的警報。當你看到江河被污，山林被砍時，當你開著車被堵在路上動彈不得時，你還能為人類文明的高度發達而欣慰嗎？人類需要理智，到了冷靜地研究何去何從的時候了。

警醒吧人類，讓我們的文明不再有更多的缺憾。

鴨綠江情懷

車子進了通化境內，兩邊的山變得層巒疊嶂。繞過陡峭的五女峰，山，一下子變成了深溝險壑；水，流成了瀑布清泉。這真是名不虛傳的東北“小江南”絕美的景色啊！再翻過一座入云的高山，眼前一條銀色的大江靜靜地躺在朝陽映襯下的、淺粉色的云霞里，這就是我翹首企盼的鴨綠江。

常言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就像古老的尼羅河孕育著古埃及文明，黃河養育華夏文明一樣，鴨綠江記錄了古老的高句麗文化，演化了朝漢人民在這神奇江邊的蓬勃發展。如果說將軍墳和古老的墓葬群記錄了高句麗文化，那么全國最大的造酒葡萄園和五味子種植基地則展示了這里現在的興旺發達。鴨綠江對面是我們的鄰國朝鮮，在這里與朝鮮相對的是邊陲小鎮集安，與集安相比朝鮮則顯得分外蕭條，貧瘠的土地耕種著無肥的莊稼，秧棵非常矮小，為了增加耕地，幾乎把莊稼種到了山頂。村民大多走路或騎車，很少能見到汽車。同樣的母親河養育土地，卻截然不同，仿佛讓我充分感受體制機制的重要。

走近鴨綠江，滾滾滔滔的江水霎時讓我的心掀起澎湃的波瀾。我愛鴨綠江，她委婉纏綿，在并不開闊的兩山之間，將本來向南流淌的江水，忽而轉頭向北，讓這百米江道繞了偌大一個灣后，再轉頭向南。纏綿地盡情展示她的嫵媚和美麗之后，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她眷戀的江岸。我愛鴨綠江，她洶涌澎湃，奔騰的浪花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盡顯她的快樂，展示她活潑與迷人的風采。我愛鴨綠江，她富澤開懷，用豐腴的江水養育兩岸勤勞的人民。

“君不見長江之水天上來”，美麗的長江發源于青藏高原的克拉丹東雪峰。鴨綠江源于哪呢？我突然有一種沿江而上，尋根溯源的強烈欲望。驅車五十公里，終于來到了云峰水庫。這里是峽谷地貌，兩山之間是幾百米寬的峽谷。峽谷間橫著一條雄偉的大壩，大壩近百米高，二三十米寬，幾百米長，像個巨大的石壁，把落差很大的，洪大的水流截斷，這就是云峰電站。大壩里側是高山平湖，可能是由于水太深的緣故吧，這里的水純然的綠色。在兩岸山景映襯下，宛如漓江碧波。大壩的外側就是奔騰澎湃的鴨綠江了。我想這便是鴨綠江源頭了。

這時的大壩間隔著打開兩個閘口正在放流。湖上的水沿十幾米寬的閘口奔涌出來，再沿八十多米高七十度角的壩體飛流直下。到壩底沿平滑的仰角把這巨大的水柱砰然揚起，這時青綠色的水體霎時變成了白色，飛濺著形成千萬朵鉤狀的白云。千萬朵白云跨越幾百米后落到江里，所有的能量在這一刻釋放了，落下的水，霧狀般的向兩側噴射，中間的水爆破般向上噴涌，迅速形成水霧，形成氣體向上蒸騰，宛如云霧的水汽翻騰著飛向百米高空。在陽光的映襯下，一條彩虹蔚為壯觀。

這就是鴨綠江，我真的愛上這條美麗的江了。我義無反顧地來到江水邊，掬起江水入口，盡情地親吻她的清純和甘甜。我愛鴨綠江，美麗的江。

劉曄寬，吉林省作家協會會員，吉林市作家協會會員，吉林市雅風詩社會員，吉林化工學院客座教授，國家統計局吉林市調查隊處長，經濟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