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來得不是時候（外三首）

◎吉尚泉

冬至來得不是時候（外三首）

◎吉尚泉

那天，我正在家里打一個電話

長長的號碼，排列整齊

好像要趕赴一次漫長的孤旅

寒風已經把我圍困，向陽的屋子

有花朵開放了——

春天的假象，翠綠而真實

我訴說著一年來的酸楚，隱藏的憂郁

仿佛再次降臨。在18樓的陽臺上

對方突然中止了通話，我的手機

傳出“滴、滴、滴……”的回音

這時，天空暗淡下來

（面對這最短的一天），我已經無語

絲質的窗簾

遮擋了記憶

原因

給我一匹快馬，不要問我從哪里來

曠野上的嘶鳴一日千里。落花的日子

不要驚醒沉睡的露珠。這卑微的想法

應該消失得干干凈凈，應該化成一縷風

途經花開的路口

這如許的告別整齊而豪邁，四月的站臺

要走過去，再走回來

我不是賭徒，不是背叛故鄉的人

穿過陌生的都市，不要問我

偶爾的醉酒，不要問我

萬千的嘆息，不要問我

春天的遼闊和一個人的狹隘

碰撞出怎樣的焰火

在故鄉

我瞭望的春天，不再顫抖

我愛著的親人，不愿說出孤獨

在故鄉，先祖在故事里走遠了

一段遺失的鄉音，消逝在山路上

在向陽的坡地，還奔跑著跑青的羔羊

孩子的童年，山花一樣開放

我走過最初的炊煙，走過稀疏的犬吠

我從村東走到村西，從村南走到村北

這是我每一次遠行前，留給它的詩行

百花深處

如果不是翩翩的少年，就是

翩翩的蝴蝶。百花深處

容得下燈下的歷史，容得下

夢里的轉身

采花的女子，為一朵花抒情

百花的爭輝，爭得的是虛無的風景

時間的葉子，在矮檐下舒展

借著月光。找尋歸鄉的路

我不是那個采花的人。在遙遠的山谷

和北上的雁陣一起，在藍天上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