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的雪

◎我想告訴我愛你

不知為何，今天失眠了，深處一直不見雪花的北京，突然想寫寫故鄉(xiāng)的雪。

生在北方，在我眼中雪是再尋常不過的東西，也實在不知道它究竟代表了什么，而如今年關(guān)將至仍未觸碰到一片飛雪，我終于感受到曾經(jīng)眼前的飛舞承載著多少過往，那是一場呼嘯而過的青春和無法復制的輕狂，倉促間，我竟不知從何說起。

記得在家時，我常能嗅出雪的味道，可能是對雪的一種敏感吧。如果某天早上睜開眼，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再有一股別樣的，無法比擬的清新?lián)涿娑鴣恚且欢ㄊ亲蛞瓜卵┝恕］p輕地拉開窗簾，窗戶上結(jié)了厚厚的冰花，但這不能擋住窗外刺眼的亮光，打開窗子，映入眼簾的，便是滿目的純白了。你再也看不到紅色的磚瓦亦或黑色的馬路，只有無邊無際的純白，在陽光下，在天地間，仿佛一瞬間消散了人間的所有不足和丑惡，一切正是上天突然的賜予，毫無征兆卻來得真真切切。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如果說早起突然見到的雪給人難以抑制的驚，那不經(jīng)意間下起的雪給人更多的就是喜了。

離開故鄉(xiāng)前，我大多的時間都是在學校上課，偶遇雪的降臨自然大多是在課堂。那肯定是某個陰云密布的日子，有時天會陰的像太陽落山后那樣昏暗，這時會有傳言：今天，大概會下雪了。然后，每個人都一本正經(jīng)地聽著老師講課，卻不時地望著窗外。突然在某個角落里傳出一聲：下雪了。一瞬間，安靜的課堂會變得躁動，不管是講臺上嚴厲的班主任還是和藹的任課老師。所有的目光都會看著窗外，有時消息是假的，不過更多的時候是真的，這樣，你就會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掉落。在室外，有的人迫不及待地打雪仗，有的人喜歡在雪地上寫字畫，而我，則喜歡靜靜地望著天空，彼時無數(shù)的雪花向你撲來，那柔順的感覺，像戀人溫暖的臉頰，像睡前神秘的童話。

記得從前，初中的時候，學校總是會組織掃雪，于是一個又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拿著家里帶來的工具奔向?qū)W校。掃雪的活動可謂熱火朝天。男孩們負責把雪下的冰鏟碎，女孩負責把雪掃起，大家同仇敵愾，很快就能把任務完成。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總有些淘氣的男孩子趁機作樂，拿起工具瘋狂地打雪仗，把本已相對整齊的場面攪成一灘渾水，當然，如果你細心觀察，你會發(fā)現(xiàn)某位女生的手上戴著某位男生的手套，某個男生的頭上戴著某位女生的耳包，你會發(fā)現(xiàn)那小小的貼心，小小的曖昧，小小的，懵懵懂懂的青春。

后來，高中的時候，很少再被拉去掃雪，打雪仗便成了雪后必備的功課。一旦下課，操場便會立刻喧鬧起來，有拉幫結(jié)派的聲音，有追逐打鬧的聲音。你很少看到兩軍勢均力敵的對峙，而常常是一群人攻打一個人，大多也不是用雪球扔在身上了事，而是直接塞到脖子里，胸口上，塞到衣服里才罷休，或者索性直接把人放倒，用雪埋上，然后一群人一哄而散，任被害人怎么尋找也抓不住一個作案者復仇。下課的時間總是很短暫，很快上課鈴就會響起，然后每個人穿著濕衣服來上課，同時期待著下節(jié)課間的狂歡。當然，僅憑下課很難盡興，于是放學了即使已經(jīng)將近十點，也會有一群人組織一大場雪仗，那簡直就是一場毫無保留的表演，埋伏，圍攻，正面突擊，側(cè)面包圍，無所不盡其興，無所不用其極。

如今想起往事，總能有無盡的話奔涌而出，而往事，卻早已離我遠去，故鄉(xiāng)的雪，埋盡了故鄉(xiāng)的事，好像這一切，本沒有發(fā)生，卻依稀能在夢中一次又一次驚醒，驚醒游子思鄉(xiāng)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