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時代的父子

◎梁 軍

不同時代的父子

◎梁 軍

我的父親是上世紀三十年代出生的人，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我的兒子是九十年代出生的人。三代人同生于一個世紀，三代人卻有著不同的性格。我一向不屑于封建禮教的君臣父子，然而我的父親卻是一個注重傳統禮教的人。他與小輩們交談從不言笑，總是一本正經，保持著父親的威嚴；他與長輩相處，心存敬仰，秉承傳統禮儀。

有幾次我端著棋盤想與父親下棋，父親一次也沒有應許。有時候看到父親花白的頭發，我想給父親梳理，父親寧愿自己動手，也不愿意我來幫助。父親與晚輩們談論的都是生活中的正事，他從不參與我們天南地北的閑扯和談論那些無聊的話題。從小到大，父親給我的印象好似冰山明澈的偉岸，又如風竹品性的情懷。我尊敬我的父親，我認為父親是一位真正的君子，父親一生命運多舛，年幼喪父，歷程坎坷。但他在兒孫們面前只字未提，或許在父親的心里：“為孩子們扛著天，挑起生活的重擔，一切皆是理所當然”。有一次母親重病，父親既要忙著干家里的農活，又要到醫院給母親治病。家里一頭，醫院一趟。最后還要按時把生活費親自送到我讀書的學校。可家里發生的事情父親一字未提。事后聽母親講起，我也弄不明白父親是怎樣挺過了那些揪心的日子。父親對我的愛藏于心，存于骨。讓我在冥冥之中感受大愛無言的溫暖，品讀大象無形的情懷。幾十年來父親的性格一點都沒有改變，父子間的那種情結一直保持到今天。

如今，我的兒子也長大成人。也不知道是社會的發展的原因，還是由于存在其它的因素，我和兒子的關系，不同于我和父親。我愛我的兒子，我的兒子也愛我。只是我們彼此間沒有了君臣父子的禮節。父子相聚，如有小閑，便棋開一局，大戰一番，你輸我羸，酣戰其間，笑聲不斷。兒子生性聰慧，對人謙和，笑口常開。他常常帶一些同齡朋友來家里玩。記得去年八月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湊巧兒子的一些同學來家里玩，筵席上孩子們得知是我生日的時候，他們樂歡了。打開生日大蛋糕，還要我戴上什么生日禮帽。把我簇擁其間，讓我默默許愿。硬要我唱生日歌曲，又要我獻上祝酒臺詞。狂歡過后，又是輪流敬酒，大家忙得不亦樂乎！我感覺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光，精神煥發。我和孩子們開懷暢飲無拘無束。我們從學習談到了理想，從理想談到了生活。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笑談天文地理，戲侃雞毛蒜皮。孩子們喝得盡興，我也很是開心。兒子給我點了一支煙，我也給兒子點了一支煙，當妻子發現后，父子倆便悄悄地滅掉了煙頭，又舉起了杯，又喝起了酒。

兒子上大學后，家里空空蕩蕩的減少了許多生氣。暑假的到來使家里又熱鬧了起來，兒子陪我和妻子聊天，陪我們一起散步。我們一起走上山坳看夕陽西下，我們一起來到山澗聽石下清泉。暑假結束了，我們送走了兒子，又盼望著下一個假期的到來……

我與父親，我與兒子，三代人同生于一個世紀，三代人卻有著不同的性格。父與子的關系，不管是什么樣的表現形式，但有一些東西永遠沒有改變，父子情深，愛大于天。誰也不會忘記：今生是父子，我們一起走過的歲月。

（責任編輯 姜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