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復興背景下傳統家訓對書家人格精神的重塑

◎劉 嘉

文化復興背景下傳統家訓對書家人格精神的重塑

◎劉 嘉

面對當代書法藝術人格精神弱化的現狀，當提倡《大學》格物致知、明德修身的人格踐行，而這些理論深刻地體現在中國歷代家訓中，分析書家流傳下的家訓并反觀其書法風格，對復興書法藝術的人格精神內涵、對塑造當代書法家的民族文化責任感，實現偉大中國夢都有重要意義。

家訓 人格精神 書法品格論 文化復興

一、傳統家訓對士人的人格精神塑造

近年書法的藝術屬性加強，文化屬性不斷勢微。在展廳效應和媒體效應下，書家關注筆法、字法、章法、墨法的把控，而對書法文本、人格精神則缺乏應有的學習。伴隨著鍵盤文化的普及，當代書法已經基本退出實用領域，但我們若把書法的藝術性質過于夸大時，就忽略了書法作品人文精神的表現，亦忽略了書家人格精神的修養。這種書法作品缺失了民族責任感，不利于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復興。

春秋戰國時期，諸侯混戰，王室衰微?？鬃泳郾娭v學，成為私學教育的鼻祖。官學和私學開始分化，家塾成為家族教育的主要場所，家訓成為家族教育的結晶?！洞髮W》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彼鼜娬{了立德修身的普遍性，又云：“此謂誠于中，形于外?！?士人修身而后為人治業，從內修到外映，自然而成。

二、人格精神影響下的書法品格論

由歷代家訓體現出來的人格精神深刻地影響了書法的品格論。宋蘇軾《跋錢君倚書遭遺教經》云：“書有工拙，而君子小人之心不可亂也。”宋朱長文《續書斷》云：“嗚呼,魯公可謂忠烈之臣也……其發于筆翰,則剛毅雄特,體嚴法備,如忠臣義士正色立朝,臨大節而不可奪也。揚子云以書為心畫,于魯公信矣?！鼻鍎⑽踺d《藝概》云：“凡論書氣,以士氣為上。若婦氣、兵氣……蔬筍氣,皆士之棄也?！鼻蹇涤袨椤稄V藝舟雙楫》云：“六朝人書無露筋者，雍容和厚，禮樂之美，人道之文也?！币嘤绊懙綍L論，袁昂《古今書評》云：“王右軍書如謝家子弟,縱復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種風氣。”影響到神采論，明祝允明《跋黃山谷草書釋典》云：“凡事至于入神之境,則自不可多有,蓋其發之亦自不易,非一時精神超然格度之外者,不爾也?！?/p>

三、傳統家訓在書法品格論的外映

書法作品的人格精神來源于書家的人格修養，而這種人格修養養成來源于家族教育，其體現就是家訓。

諸葛亮《誡子書》云：“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敝T葛亮的墨跡今不得見，《宣和書譜》記載“善畫，亦喜作草字，雖不以書稱，世得其遺跡，必珍玩之”。《誡子書》中的寧靜淡泊之志外映在書法上則使章法安然無喧嘩，書無銳利掙扎之態，含蓄蘊藉。

魏晉嵇康在《嵇康集·家戒》一文中有云：“人無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所欲準行?！逼渌傅摹傲⒅尽笔侨寮宜磸蛷娬{的“士志于道”，即做一有德君子。《家誡》是針對魏晉之際政治動亂不安、禍亂頻仍、朝不保夕的現象而闡發的。《唐人書評》：“嵇康書如抱琴半醉，詠物緩行；又若獨鶴歸林，群鳥乍散?！?其沖靜自然，曠達狂放而又兩心相爭的性格定然深刻影響著其書法風格。

又有范文正公家訓百字銘：“孝道當竭力，忠勇表丹誠……兒孫堅心守，成家種義根?！蓖醴蛑端握摗酚涊d：“以天下為己任，其志也?！睔W陽修為范仲淹刻墓碑曰：“公少有大志，每以天下為己任?！狈吨傺偷娜鍖W修養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的書法風格，《道服贊》行筆清勁瘦硬，結字方正端謹，風骨峭拔，頗具王羲之《樂毅論》遺意。《遠行帖》瘦硬方正，清勁中有法度，字如其人，故有“公書莊嚴清澈，信如其品”之說。

清林則徐在知天命之年寫了“十無益”以自勉亦以教育林家子孫，其核心當是忠孝的為人法則，謙虛博學的治學態度，善良戒欲的修身準則。其楹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是其代表作，以行楷書之，筆法厚重、流暢、不乏凌厲之氣，結體謹嚴，開張守法。由林氏作品盡可窺之一位民族英雄朗健宏拔的君子之風。

四、書法人格精神重塑對中國文化復興的意義

書家注重人格精神的修養，將其變現在書法作品中，這對于當代書法發展和民族復興都有著積極的意義。中華民族文化的綿延不斷在于儒家以“仁”為核心的倫理價值體系的綿延不絕，中國夢的實現必定建立在民族文化復興的基礎上。書法作為本土藝術的代表，如何順承性地繼承精髓、反省性地舍棄糟粕，使書法藝術剝離過多的西方藝術要素，復歸本土體現東方特色當是每一個書法家思考的問題。中國日益繁榮的經濟破碎了黃色文明必然向藍色文明轉變的論斷。在獲得更多的經濟話語權時，必須深刻思考舶來文化對本土文化造成的利弊，選擇接受或者拒絕。對于每一個堅持民族身份的書家來說，合理借用西方藝術要素只能是錦上添花，而復歸優秀傳統文化尋找未來書法發展方向才是追根朔源之策。家訓作為中國儒家核心價值的精華，對塑造士人的人格精神和意識形態至關重要。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書家當身負文化復興的社會責任感，修其身立其德，先立人品再立書品，這當為現代書家發展的正解。

（作者單位：河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