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痛的邊緣
——讀《悲喜邊緣的旅館》有感

◎文武繁體貝

愛與痛的邊緣
——讀《悲喜邊緣的旅館》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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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憐的心多愁善感

它不是木頭做的

我愛得那么深，真糟。

——艾靈頓公爵，一九四一年

短短的三行詩，貼切地道出了此刻亨利的心情，或許還無法道盡。他的眼淚就要在剎那間決堤。可他不會哭，也不能哭，為了惠子，為了他所付出的看似年輕卻又深沉的愛。

曾經，隔著高高的鐵絲網，亨利向惠子許下諾言：“要等多久就等多久……”

可現在只聽得雷聲從頭頂轟隆隆滾過，毛毛細雨變成了暴雨。開始還只是疏疏落落的雨點，隨后就瓢潑而下。命運的安排從天而降。

亨利就要被逼回中國了。他與她相約在巴拿馬旅館見面。可是，埃塞爾·陳來了，一個日后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仿佛幸福正準備提裙上演，剛剛登上舞臺卻又不得不草草收場。

時光飛逝。轉眼時間定格在1986年，西雅圖，巴拿馬旅館。

唐人街與日本城的分界地標。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老亨利緩緩打開一本布滿塵埃的速寫本，一幅落寞小男孩的素描映入眼簾，“那就是我！”亨利的雙手微微地顫抖著。往日的回憶又重新浮出……當初亨利不是沒有想過尋找惠子，他要兌現對她的諾言。只是他的身邊還有她——身患重病的埃塞爾。他對她還有未盡完的責任，他不該對她做出任何會傷她心的事情來。

如今只剩下巴拿馬旅館靜靜地佇立在街邊，仿佛像一位歷經了數次滄桑的見證者。在地下室里面，塞滿的卻還封存著許多家庭的點滴溫馨。

有時候我們或許不能和命運抗爭些什么，我們也不能夠決定命運安排得是不是正如自己所愿，尤其是當命運與戰爭交織在了一起。那一張張整天板著臉冷眼對待亨利和惠子的一張張白人面孔，和那不通情理的亨利父母，說到底也是一只只可憐蟲，不斷無辜地訴求能在這場由沖動罪惡念頭而引發的戰爭陰影下保存自己的一息喘氣。戰爭的陰影是無限大的，不僅僅是他們，能夠蔓延至每個人，蔓延至每顆脆弱的心靈。

在我腦海當中還能清晰地記得電影《聽風者》中的一句臺詞：“我帶你去的地方只有結果，沒有如果。”這是劇中中共情報部門701部隊行動局女特工張學寧對何兵說的一句話。何兵是張學寧認真物色到的一名優秀偵聽人員，他看不見世界，卻擁有一雙聽覺靈敏的耳朵。國民黨與共產黨之間殘酷的諜報戰爭是沒有硝煙的暗戰，張學寧必須讓何兵在趟進泥沼之前懂得事情并沒有他想象得那么簡單。隨著何兵在701逐漸成長，兩人之間的某種情愫也在暗暗滋生。無奈任務的背后是死亡的信號，關系的背后是距離的障礙。這都是他倆永遠都跨越不了的鴻溝。

究其緣由，還是因戰爭而將一切可能全盤否定。學寧的不幸犧牲讓何兵為自己的一次偶然失誤釀成的大錯無盡自責。最后在所有人沉痛悲憤的力量沖擊下，終于將那些企圖破壞計劃的敵人成功抓獲。世界又重新恢復了安寧。現在當他們再一次佇立在為戰爭犧牲生命的烈士墓前時，風依舊會呼嘯而過，只是沒有了疼痛，不再有哀傷，不會再有硝煙的彌漫。

戰爭就是戰爭。戰與爭，都是人類欲望凝結的產物。當欲望肆意橫行的時候，我們該拿什么去與之抗爭呢？許多人總認為，自己就是個手無寸鐵的小人類。沒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去扭轉戰局，甚至是阻止戰爭的發生。可是辛德勒不會輕易點頭，他見證到了災難臨頭下人性的光輝，同時他內心的善良與悲憫的情懷也指引著他作出正確的決定，于是他化身一個拯救蒼生的精靈，把生的福音撒向所有因戰爭受苦受難的猶太人民。

既然如此，難道亨利與惠子的愛會因為戰爭而徹底阻絕了嗎？難道張學寧與何兵結局就會被視為一場凄慘的悲劇了嗎？當然不會。他們始終懷揣著希望，只要信念不變，戰爭又有何阻擋？雖然最終相伴到老的不是你，可我對你的愛戀卻一天天地有增無減，是你的精神、你的靈魂給了我活下去去奪取勝利的力量。他們每個人心底的呼喚都給了戰爭重重的連環擊。

因為我們身上擁有一種戰爭最懼怕的力量——人性。人性中擁有愛，擁有希冀，擁有關懷，擁有信念，還有那永不放棄的光芒。這股人性的光芒可以穿越時間，穿越空間，穿越世界一切的苦難，投射進每個人胸中那顆滾燙的心靈。

正一威靈頓大敗拿破侖于滑鐵盧。當他獲勝后視察戰場，登高一望，只見尸橫遍野，敵人被殺幾千人，對方亦戰死幾千人，那場景慘不忍睹。于是他嘆道：“勝利是除了失敗以外最大的悲劇。”這一聲悲嘆，還未一針見血。可就從某種意義上說出了，戰爭從來就沒有勝利者,這才是最大的悲劇。因為人性才是世界上最有力的。在人性強大的光芒照耀下戰爭就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當戰爭打響，有愛支撐著我們存活的力量。

當戰爭落幕，有愛延續我們重生一次的希望。

若有一天，當你靜靜走進巴拿馬旅館，請遺忘那份悲傷，請拋卻戰爭的怨憤。世界在變，愛卻依舊從容不變。

請記得在悲與喜的邊緣，還會有愛在為你照亮前路。

（責任編輯 姜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