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太自貿區與TPP不對立

何偉文

對于美國推進TPP，FTAAP和中國都采取包容態度。中國也是一樣，既努力推進FTAAP，也努力推進自己的自貿區路線圖。

2014年亞太經合組織（APEC）北京會議的一個中心議題，就是啟動亞太自貿區（FTAAP）建設并公布路線圖。不過，近來有媒體將FTAAP簡單地歸結為中國在爭奪對亞太經濟的主導權，更有美國媒體說，美國將“阻撓”中國主導FTAAP的進程，而力推自己主導的TPP談判。這種將FTAAP與TPP對立起來的說法非常不妥，我們需有清楚認識。

首先要強調的是，FTAAP是包括美國在內的APEC21個成員經濟體一致同意的計劃。自1989年成立伊始，APEC就致力于內部自由貿易安排的推進。在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前的19年中，APEC內部平均關稅從16.9%削減到5.5%，內部貿易額增加了兩倍。根據相關研究，全球貿易便利化如果實現，可以增加1萬億美元額外收益，創造2000萬人就業。APEC21個成員占全球GDP57%，貿易額60%。如此算來，大部分增益將產生在亞太地區。因此，FTAAP是整個APEC的共同利益所在，也是其共同訴求。

說中國想利用北京會議爭奪對亞太自貿安排的主導權，這話說對了一半。中國作為東道主，當然有責任主導推動FTAAP，何況FTAAP也符合中國利益。但中國這樣做，并不針對美國，也不是為了一己之利，而是為了整個APEC大家庭的共同利益。

美國沒必要阻撓FTAAP，因為它自身也將是重大受益者。APEC21個成員涵蓋了參加TPP談判的所有12個成員，而且在美國全球貿易中的份量遠超TPP伙伴。2008年到2013年，APEC其他成員合計占美國全球貿易比重從60.0%上升到63.7%。這五年中，美國全球貿易凈增額的91.7%來自APEC，其中37.1%來自中國。這樣好的事，為什么要阻撓呢？

其實，美國最初就曾參與推動FTAAP進程，但后來興趣和主要精力放到TPP上了，反覺得FTAAP會分散精力。一個關鍵原因是，美國認為TPP將為世界制定21世紀貿易規則，這套規則應該由它主導制定。但真正的世界貿易規則應是由全世界所有經濟體共同制定的。FTAAP也將是未來世界貿易規則的組成部分，同樣，它只能由這21個經濟體通過平等談判來制定。

目前在亞太范圍內已經生效、正在談判或計劃啟動談判的各類區域、多邊和雙邊自貿安排有50多個，TPP和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是其中最重要的兩個。怎么處理這套復雜的關系呢？FTAAP并不排斥這些安排或談判，相反認為后者是自己的構成路徑，因為FTAAP不可能憑空產生。但FTAAP也不是這50多個協定的簡單混和物，而是以現有各類相關安排為基礎或參照，對它們進行融合和整合，首先吸取所有這些安排的共同點，然后添加有價值的新內容，使其成為盡可能最高標準的共同準則。

因此，對于美國推進TPP，FTAAP和中國都采取包容態度。中國也是一樣，既努力推進FTAAP，也努力推進自己的自貿區路線圖，比如RCEP等。

（作者是中國WTO研究會常務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