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變了，法蘭克福書展也是

每到秋天，除了撒滿大街小巷的金色落葉和美因河中倒映的山巒樹影，法蘭克福飄來的書香算得上是妝點歐洲的另一道別樣景致。

全世界的“書蟲”們在剛剛過去的10月重聚法蘭克福，盡管專業參展人數略微下滑（14萬人——相較去年下降2%），但人們的熱情卻空前高漲。重磅交易頻頻傳出，出版界的大佬們也紛紛對未來表達了樂觀的態度。

也許這次在美因河畔的重聚帶給出版業的最大意義是，更多出版商，包括法蘭克福書展本身，已經明顯不再懼怕“改變”與“嘗試”。“所有人都已意識到，數字化將會長久存在，紙書和亞馬遜也是如此。”法蘭克福書展主席岳根·博思說，“時代變了，但明天并不是世界末日，大家都已整裝待發。”

人少了 心氣卻更高

超過15萬名普通讀者迎著瑟瑟秋風，在11日的公眾開放日踏入會場，這個數字比去年下降2.2%。在全球經濟（尤其是歐洲）仍舊疲軟的今天，參展人數小幅下滑實屬正常。

除此之外，今年新設立的商務俱樂部活動吸引了來自50多個國家的約3000名參與者；超過100位科技創新領域人士利用新興“熱點”展區進行了交流；兒童與青少年讀物展區則在今年迎來了超過100位“新玩家”。

版權交易仍是今年法蘭克福書展的核心功能，注冊代理機構數量創下新高，生意也異常火爆，多宗交易額高達七位數的巨額交易尤其讓人振奮。8日書展開幕不久，蘭登書屋就傳出了重磅消息，25歲的艾瑪·克萊恩（Emma Cline）的新書《女孩兒們》（The Girls）版權被蘭登以七位數的“天價”攬入囊中，據說這本小說的創作靈感來自于20世紀60年代的曼森崇拜；另一宗大交易同樣來自蘭登書屋，“中獎”的幸運兒則來自喀麥隆，依姆博洛·麥卜（Imbolo Mbu）充滿異域風情的作品《Jende Jonga的渴望》在北美的出版權被蘭登拿下，“這個故事所展現出的令人愉快且耳目一新的特質使其在近幾十年的小說作品中獨樹一幟。”蘭登書屋方面表示。

除了轟動現場的幾宗“美國交易”外，一篇西班牙的短篇小說也在書展上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其預付款數額同樣令人“側目”。巴塞羅那新聞記者兼翻譯米洛納·巴斯奎茲（Milena Busquets）的《這也將會過去》（También Esto Pasará）被Hogarth出版社以高達六位數字的預付款斬獲。

芬蘭作為本屆書展的主賓國自然不甘落后，甚至一向被視為極難攻破的“美帝”壁壘也在芬蘭的冰雪攻勢中敗下陣來。包括洛薩的《第六隔間》（Compartment No. 6）、凱特加的《助產士》和嘉瑞的《女孩兒和炸彈》（The Girl and the Bomb）在內的多位芬蘭作家的佳作成功嫁入“美帝豪門”。版權貿易的巨大成功也吸引了媒體的大量關注，據博思透露，芬蘭已經成為法蘭克福書展有史以來最吸引媒體關注的主賓國，沒有之一。

自助出版的狂歡

隨著自助出版在全球的持續“升溫”，今年的法蘭克福書展在《出版展望》的論壇現場專門空出一天時間為其“搭臺”。

“我認為這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博思在被問道他對自助出版爆發的印象時說，“熱愛寫作的人很多，而現在他們擁有了找到讀者的能力。對出版商來說，這則是幫助他們尋找寫作天才，進行市場調研以及探尋人們究竟想出版什么內容的完美渠道。要知道，如今風靡全球的《五十度灰》系列正是誕生于自助出版項目。”他指出，法蘭克福書展將對該領域投入更多關注，“無論對誰而言，這都將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在《出版展望》主編艾德·納沃卡看來，自助出版正成為一種“選擇”，“作者既可選擇傳統出版路徑，也可以將所有工作攬入自己懷中，當然，這將是巨大的工程。”

不可否認的是，自助出版已經對全球出版市場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包括圖書的定價。艾德指出，自助出版的誕生催生了一個他稱作“經濟適用”書的市場，“這并不是對于自助出版物的貶低。”他補充道，“人們對于二十幾元圖書的期待肯定無法和百元級以上圖書相比，但對于大部分讀者來說，這些平價圖書（尤其是某些特定領域），已經足以滿足他們的需求。”

他強調，這兩個市場的關系并非此消彼長，讀者們往往會在二者間徘徊。

老圈子里的新元素

出版業已經走過了“轉角”，并正邁上數字化未來的大路，書展也是一樣。

在本屆書展開幕的主論壇上，哈珀·柯林斯CEO布萊恩·穆雷與現場的來賓分享了他對于已經到來的新時代——“出版業的嘗試”的觀點。“多年的探索已經為出版商們帶來了積極的結果。”他指出，在數字化時代，每一個新增的合作伙伴都意味著，你正創造全新的商業機會。“所以即使書店櫥窗前可供擺放宣傳的圖書位置少了，但你的新電商伙伴或不同的電子銷售模式都將為你帶來全新的營銷手段。如今這個時代，初創企業動輒在一夜之內就獲得上億美元的估值，而在你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就都‘擠進了出版圈！所以要想生存，就需要始終待在前線，并不斷嘗試新生事物。”

今年的書展顯然在這方面做的很好。以數字技術為特色的CONTEC大會和商務俱樂部首次亮相，并吸引了諸多眼球。出版技術公司米歇爾·凱恩斯在CONTEC大會上公布了該公司對英美3000位消費者的調查結果。調查發現，移動手機閱讀呈上升趨勢。有43%的受訪者表示用手機閱讀電子書，亞馬遜和蘋果共分享了移動閱讀81%的份額（Kindle應用的市場份額為50%，iBooks為31%）。在18?24歲用戶中，兩家所占市場份額分別為41%和39%。40%的受訪者使用iPhone手機，28%使用三星手機。2/3左右的受訪者表示今年手機閱讀的電子書要多于去年。英國3500萬智能手機用戶中，只有43%的用戶閱讀電子書。他指出，出版商不愿開發手機閱讀市場，有“消費者看手機就不買紙本書”的擔心。

而商務俱樂部則為參展者提供了豐富的增值服務，“技術公司和硬件開發商等參展商可能并不需要展臺，”博思指出，但他們仍需要內容，希望到書展上找到合作伙伴，并探索新業務合作的可能性，而這正是俱樂部存在的最大意義。

明年，改變將來得更加“兇猛”。英語出版商們將集體“搬遷”，更接近整個書展的中心區域。“在法蘭克福書展的歷史上，英語出版商一直都是主要的賣方。而現在，出版業務日益全球化，我們的目標是保證觀眾在展場徒步不超過5分鐘就可見面，無論是與英美、亞洲、拉美還是歐洲出版商。因此明年書展將作全面調整，英語國家出版商將從8號館移至6號館和4號館。”法蘭克福書展主席岳根·博思表示，“行業的變化催生了書展的這一變化，只有一個遺憾——我們沒有早點作出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