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歸是中國科技發展的關鍵力量

中國科技發展史上的耀眼明星

海歸是推動中國現代化的重要力量，是帶領中國擺脫貧困和落后的先驅。留學生對中國近現代化的貢獻中，對科技發展的貢獻最為突出、影響最為深遠。自鴉片戰爭以來，海歸對中國科技的推動從未停止過。

洋務運動時期，清政府先后派遣120名幼童赴美留學，學習當時國內辦洋務急需的開礦、機械、造船、工業技術等工科專業。“中國鐵路之父”詹天佑、有“精通西學第一人”之稱的嚴復等開拓了中國機械科技和自然科學的探索之路。

民主革命時期，留學海外的人員成為日后開拓中國現代科技事業的一代，很多人成為學科奠基人和學術棟梁。他們的杰出代表有：葉企孫、吳有訓、胡剛復、趙忠堯、施汝為、周培源、胡明復、秉志、高士其、梅貽琦、顧毓、何杰、周仁、竺可楨、侯德榜、楊石先、張鈺哲、錢學森、錢偉長、梁思成、張光斗。他們培養出來的第二代科技精英，許多直到今天還奮戰在科研第一線。

新中國成立后，1950年3月18日，《致全美中國留學生的一封公開信》吹響了留學生回國的集結號。以錢學森為代表的回國參加科技建設的留學人員，創造了中國科技史上諸多“中國第一”。特別是在國防建設和科技進步方面，“兩彈一星”鑄就了“倚天長劍”，“人工合成牛胰島素”則是世界第一，可謂生命科學史上的豐碑。

我國建設創新型國家的一線主力

進入21世紀后，我國留學人員回國潮逐漸來臨。隨著我國對留學歸國人才的進一步重視，隨著我國留學回國政策的放開，海歸對中國科技的推動作用又一次出現了新的高潮。在各個領域，留學歸國人員的科技成就不勝枚舉：中國理論物理學奠基人周培源，代表中國參加人類基因組計劃的楊煥明研究組，中國第一顆星地一體化衛星的總設計師葉培建，中國高溫合金材料領域的開拓者師昌緒，“中國芯”的制造者鄧中翰，還有中國互聯網的開拓者、建設者吳建平、田溯寧、丁健等等。他們都曾經負笈海外，遠渡重洋。

一方面，學成回國的留學人員已經成為中國建設創新型國家的一線主力。科教文衛領域是留學回國人員最為集中的領域。以科教領域為例，留學回國人員在幫助國內教學科研水平與國際保持同步的同時，努力創造新的成果，提升中國在國際科技界、學術界的地位。目前中國科學院院士的81%，中國工程院院士的54%，都有留學經歷。獲得“兩彈一星功勛獎章”的23人中，留學歸國學者有21人。改革開放以來，據2012年教育部統計數據顯示，教育部直屬高校中，留學回國人員在校長中占78%，博士生導師占63%，國家級、省部級教學、研究基地（中心）、重點實驗室主任占72%。在神舟五號8個系統總設計師中，留學回國人員占了1/4。與科教領域類似，在醫療衛生領域，全國醫學院所的主要負責人和三級甲等醫院的院長，絕大多數是海歸。同時，海歸人才在新聞、文化、影視和傳媒等諸多行業都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另一方面，海歸在推動我國科技創新方面的作用是巨大的。自2008年啟動的國家“千人計劃”，截止2013年底已經引進創新創業的高級人才4180人，其中絕大多數具有留學背景。教育部直屬高校校長大多是優秀留學回國人員。最典型的例子如2007年2月揭曉的2006年度國家科技獎中，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和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獲獎項目第一完成人中有36.58%是海歸，其中國家自然科學獎獲獎項目的第一完成人中有66.67%是海歸，國家技術發明獎第一完成人中40%以上是海歸，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項目第一完成人中30%以上是海歸。截止到2014年中，全國高校通過教育部“長江學者獎勵計劃”共聘任長江學者2251人，其中90%以上具有海外求學和工作經歷，有108位長江學者當選為兩院院士，多位長江學者特聘教授擔任了“973”、“863”計劃首席科學家。中國歷年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獲獎者，半數有海外留學經歷。可以說，留學人員不僅推動了我國科研成果的創新，也推動了國家教育科研體制的改革和創新。大批高層次海歸走上領導崗位，從科研教學轉向改革創新，推動了我國教育科技資源的整合，提高了創新效率。

我國海外人才政策的紅利開始釋放

2008年金融危機后，我國對留學回國人才的重視程度明顯增加。

2008年國家“千人計劃”等一系列人才計劃的出臺，都是主要針對引進國際人才的重要工作。中共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先后30多次對人才工作作出重要論述，且在不到1年時間中，連續三次講話提及“國際人才”——2013年10月，他在出席歐美同學會成立100周年慶祝大會時指出“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人才是衡量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指標，綜合國力競爭說到底是人才競爭，誰能培養和吸引更多優秀人才，誰就能在競爭中占據優勢”；2014年5月，在與外國專家座談時指出，“要實行更加開放的人才政策，不唯地域引進人才，不求所有開發人才，不拘一格用好人才”；2014年6月9日，在中國科學院和工程院兩院院士大會上發表講話時，再次提到“要廣泛吸引海外優秀專家學者為我國科技創新事業服務”。可見，前所未有地重視國際人才戰略，已成為中央政府的重要工作之一。

實施海外高層次人才引進計劃以來，不少新一代留學人員開始回到祖國，在廣闊的科研平臺上大展拳腳。近年來取得科技領域重大突破的回國人員中，有不少是國家“千人計劃”引進的海外高層次人才。這些人才的回歸是我國人才戰略成功的第一步，如今，他們的成果也標志著我國人才政策的紅利開始釋放。

2003年，由于探究神秘的抑制“細胞凋亡抑制因子”的蛋白SMAC，對破解致癌原因這一生命科學之謎作出了突出貢獻，施一公被國際蛋白質學會授予“鄂文西格青年科學家獎”，成為獲得該獎項的第一位華裔學者。回國后，為了表彰施一公運用X射線晶體學手段在細胞凋亡研究領域作出的重大貢獻，瑞典皇家科學院將2014年度“愛明諾夫獎”頒發給了他，他也因此成為首位獲該獎的中國人。2014年6月，施一公首次揭示了與阿爾茨海默癥（俗稱老年癡呆癥）發病直接相關的人源γ-分泌酶復合物精細的三維結構，獲得了該項研究的世界級突破。

2013年，在北京中關村最為重大的18項技術突破中，其發明人（帶頭人），有3位國家“千人計劃”專家、1位“長江學者”、1位北京海聚工程人才。

海外高層次科技人才值得挖掘

海外經歷對多數國內科學家而言十分重要，也是他們在科研領域向世界級進軍的重要階梯。我國的國家公派留學政策、科研院所的訪問學者計劃，目的都是要提高科研人員的國際化水平。留學回國人員在國外接受過長期的訓練，經常參加國際學術會議，結識世界級專家，甚至這些世界級專家就是自己的導師。這無疑為中國科技的世界奪冠之旅增加了籌碼。因此，如何開發和利用好海外留學的科技人才，是我國建設創新型國家、實現經濟轉型的關鍵一步。

目前，雖然我國開始迎來大批留學生的回流，但也應該看到，海外高層次人才回流的比例依然很低。根據最新出版的《海外華僑華人專業人士報告》的估算，我國目前擁有海外華僑華人專業人士約400萬。他們都是高學歷、高層次的專業技術人才。這部分人才是我國龐大的海外人才資源庫。根據《中國留學發展報告2013》的研究，中國流失的頂尖人才數量居世界首位。根據美國能源部所屬一家研究所的調查，2006年獲得科學與工程類博士學位的學生依然滯留在美國的比例，中國學生位列第一，2011年這一比例為85%。據教育部留學服務中心發布的《2012萬名留學人員回國就業報告》顯示，留學回國人員在境外留學時間平均為1.9年，其中碩士學位1.5年，博士學位3.8年。約一半為國外1年期碩士學位項目畢業生，以英國學校為主，獲得博士學位又有相應研究或其他工作經歷的高層次留學人才的回流率仍然處于較低水平。因此，我國海外頂尖人才的規模還非常龐大，具有非常大的空間去挖掘。

當今世界正進入一個人才為發展第一資源和全球化流動的全球一體化知識經濟時代，掌握著高端知識和智慧的人才跨國循環流動的現象即人才環流現象將越來越普遍。2009年，人社部提出了針對海外學子的“海外赤子為國服務行動計劃”，我國的人才政策也開始從強調“回國服務”演變為同時強調“為國服務”，從強調“人的回歸”演變為同時強調“才的回歸”。目前海鷗（進行跨國環流的留學生群體）形態的存在已成為我國吸引海外人才歸來的重要方式。海鷗群體頻繁往來于國內和海外，其作用將更加重要，也意味著未來留學回國服務的形式將更加多元化。尤其是對海外的頂尖科技人才，需要通過更加靈活的方式推動他們為國服務。 作者王輝耀系中國與全球化智庫主任，歐美同學會副會長，人社部中國人才研究會副會長，中國國際人才專業委員會會長，商務部中國國際經濟合作學會副會長，國務院僑辦海外專家咨詢委員會經濟組召集人，九三學社中央經濟委員會副主任，中華海外聯誼會理事，北京市政府專家咨詢委員會委員等。曾擔任中組部/中央人才工作協調小組國際人才戰略專題研究專家組組長，《國家中長期人才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起草組特邀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