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去塑造小人物形象
——談《錦繡過云樓》中的賣畫人

■王佳

用心去塑造小人物形象
——談《錦繡過云樓》中的賣畫人

■王佳

由鳳凰傳媒集團出品、江蘇省演藝集團出演的大型原創音樂劇《錦繡過云樓》于今年6月在蘇州首演，8月在英國愛丁堡國際藝術節亮相，被譽為“藝術節期間最耀眼的中國元素”、“中國版的 《戰爭與和平》”，以前我雖然參演了很多大型晚會和歌舞專場，但是參加真正意義上的音樂劇是第一次，我有幸成為《錦繡過云樓》劇組的一員，在集合國內音樂劇領域實力最強的主創團隊和各位專家領導的指引下，見證了這個劇的創作成長。

音樂劇《錦繡過云樓》以過云樓的第三代樓主顧麟士為原型，描寫了收藏大家顧麟士奮不顧身保護藏書樓以及與家中落難的姑娘虞枕書的一段姻緣，和他們一起為守護國寶與侵略者進行英勇斗爭的故事。該劇編劇用過云樓主人的悲歡離合折射出整個國家的發展。作曲家金復載則以音樂劇的創作手法，融入了評彈、昆曲和江南絲竹等音樂元素，使得整部作品具有江南風韻，同時又不失音樂劇的時尚特點。《錦繡過云樓》的編劇、鳳凰傳媒集團的副總經理葉建成表示：“我們的故事不單是傳奇，不單是凄美的愛情，更展現了中華文化五千年的傳承。觀眾可以看到一個記憶中的大美江南，真切感受到中國人在國難當頭的家國情懷。”

我在《錦繡過云樓》中扮演了賣畫人一角，他是顧麟士故交陳家的后人，后來沉迷于賭博，家道中落后將家中所藏顧麟士的畫當街販賣。這個人物出現在第一幕第二場的楓橋碼頭，雖然這只是個串場的角色，但是我記得俄國著名戲劇表演理論家斯坦尼拉夫斯基曾說過:對于表演這個職業來說,永遠只有小演員,而沒有小角色。作為一名年輕的歌劇演員來說，我非常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配角演員如果在表演上有所發揮，不僅能烘托主演，更能為整出劇增添一抹色彩，但是往往越是小角色越難演好，一個劇本所能提供給配角演員再創造的基礎小，臺上短短幾分鐘，要讓角色深入人心，做到出彩，只有依靠配角演員自身認真研讀劇本，細心揣摩角色，才能塑造出一個鮮明生動的舞臺形象。

賣畫這一事件發生在上半場開始虞枕書初到姑蘇城碼頭后，在竭力渲染描繪了一幅大美江南風土人情的時代畫卷之后，發生的一個故事，因為上半場體現的姑蘇之美、文人之美、文化之美有多么美，下半場國破山河在的悲涼感就有多么深，所以上半場是這個戲最唯美和抒情的段落，賣畫這個故事就是男女主人翁浪漫邂逅的開始。楓橋碼頭魚龍混雜，在南來北往的客商、手拿折扇的雅士、纖纖巧手的繡娘、腳步輕快的茶坊等各色人群匯聚的碼頭，會有很多故事情節發生發展的可能性，因此這個場景也最適合表現賣畫這一情境。賣畫是發生在虞枕書、顧麟士、奶媽、旁觀者與賣畫人之間的一個戲劇沖突，是一個小插曲也是整個劇的一個關鍵點，這樣的故事情節設置有著獨特的作用，第一是對人物有客觀可信的評價，通過奶媽、賣畫人、虞枕書對顧麟士所做畫的充分贊譽和評價，讓觀眾充分了解到蘇州過云樓顧麟士的人品和才華，第二能突出主人公的性格特點，顧麟士祝壽為故友所做之畫，被故友的后人當街叫賣，顧麟士并不表明身份，自己出資買下了這幅畫，表現出一個出身書香門第的知識份子的高傲和大義，在這一特定場景中的戲劇行為將人物個性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虞枕書在這個段落里也表現出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形象，在顧麟士和奶媽質疑這幅畫是假畫之前，就能看出賣畫人所賣是一幅好畫，并三次給予這幅畫充分的肯定。第三是最關鍵的一點是讓男女主人公相識的一個契機，賣畫的叫喊聲對于顧麟士和虞枕書這樣懂畫、識畫、愛畫的年輕人來說，是吸引彼此共同關注的一個點，顧麟士和虞枕書因為這一事件才有了一個初步的互動和默契，也為后面顧麟士在虞枕書無錢支付船資時伸出援手，適時幫助虞枕書做了鋪墊，為虞枕書、顧麟士后來的交往奠定了基礎。

賣畫人的人物設定是一個出身名門卻嗜賭落魄的街頭小混混，這樣的人物是和其他底層人民有區別的，他受過良好家庭教育，卻自甘墮落，敗光家產，不想依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把家里人藏的故友之畫拿在碼頭隨意變賣，這與有知識分子氣節，誓死保衛知識寶庫的顧麟士、虞枕書等人形成了鮮明對比，他的內心骯臟不堪，因此他在舞臺上，每一個眼神都表現出一個賭徒常年在賭場里盯著骰子和錢的樣子，他的言語一定是輕浮的,動作行為一定是猥瑣的。賣畫人是在唯美的合唱領唱《大美姑蘇》結束后出場的，首先是是一聲高亢的叫賣聲環視四周，尋找兜售對象。這是一幅出自蘇州過云樓顧麟士所做之畫，那么畫的真假在一開始就設下一個懸念，所有的主角、配角都圍繞這個線索在展開，一方面這是一個毫不靠譜的賭徒，另一方面是畫的作者顧麟士和最熟悉顧麟士的奶媽，那么作為旁觀者的觀眾就會注意事態的發展和動向，這幅畫一直被虞枕書肯定為妙筆生花的好畫，而剛開始顧麟士和奶媽在沒有看到畫之前，一口咬定畫是假畫，說明顧麟士是很少把自己的墨寶送予他人，和此賣畫人之前并無交集，但是奶媽一再聽到虞枕書的贊譽，忍不住去看了畫，心里也開始動搖，覺得畫是真畫，于是顧麟士也湊上前去看畫，認出這是多年前為故交陳老爺所做，因此質問這個賣畫人是不是個小偷，偷了自己畫的畫，賣畫人解釋自己是陳家后人，因為沒錢才來賣畫，顧麟士恍然大悟，不動聲色去買了這幅畫，賣畫人得了錢興高采烈地跑了。演好賣畫人的角色，我從三個方面做了充足的準備：

一．挖掘人物心理變化，做到言行與角色相統一

作為一個演員，要去感受角色的內心世界，從而豐富自己的表演元素，真正做到在氣質、形象上與人物的貼合，一個嗜毒成癮的賭徒的內心世界是什么樣，他的最終目的是賣畫拿錢繼續去賭博，因此急于出售手上的畫，他首先選擇了茶館的茶客，唱道:“賣畫買畫賣畫來，我有絕世的好畫來。”可惜茶館的茶客并不為所動，他又找到一個認為看上去會對畫感興趣的虞枕書，人家也不為所動，在這個過程中，他心急如焚，愁眉莫展之時，緊接著顧麟士在樓上有回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畫，出自哪個名家，若是你所言不假，我愿給個好價。”有好畫出高價，他內心狂喜，得意洋洋，竭力吹噓畫的價值，唱道：“好畫好畫來頭大，來自蘇州頂級大家，頂級大家，可聽說過云樓的顧家，過云樓的顧家，此畫就是顧麟士所畫。”看到虞枕書也來了興致想看畫，他更是點頭哈腰，迎面奉上畫作，但是奶媽斬釘截鐵說這是假畫，他看有人擋他的好事，立馬跳出來和奶媽對質，被奶媽指著鼻子罵，又被圍觀人群哄笑，便轉了風向拿畫去巴結虞枕書，當奶媽和顧麟士認出是真畫開始懷疑他偷畫時，他又垂頭喪氣、心情低落，趕緊道出實情：“冤枉冤枉真冤枉，我本出生在陳家在陳家，祖父去世前留下這畫，家道中落，我無奈我才賣了它賣了它。”急于幫自己撇清和辯白，畫被顧麟士高價買走，他立馬掩飾不住地喜悅，不管奶媽是把錢沒好氣地扔在他手里，不管剛剛還一心巴結的虞枕書，從正在欣賞畫的虞枕書手中奪了畫，拿給顧麟士，一溜煙地跑了。賣畫人在整個過程中，心里起了很多次的變化，而他內心的得意、沮喪、焦急、無奈，完全就在言行中很好地表現出來。

二．把握人物性格基調，選擇人物的典型道具

這個賣畫人是個賭徒，這個在臺詞中并沒有明確說明，那怎么樣把這個身份信息傳達給臺下的觀眾？那只有通過細節入手，于是在這段戲中賣畫人有了一個關鍵道具就是骰子，可謂骰不離身，戲里為這個人物還特別設計了兩個擲骰子的動作，第一次是顧麟士對他說：這畫你賣多少錢？出個價吧！賣畫人一聽簡直不敢相信不知該要多少錢！下意識地蹲在地上擲骰子一看是10點一拍大腿拿起骰子對顧麟士唱道：行家行家是行家，十塊大洋一口價一口價。然后轉向旁邊的狐朋狗友們炫耀著唱道：行家行家是行家，十塊大洋一口價一口價。這個畫的價值賣畫人根本不懂，完全就是隨意地用擲骰子定價格，說明賣畫人對于這幅畫的草率，對于文化和藝術的輕賤。第二次是當奶媽把錢狠狠的摔在賣畫人手里。賣畫人轉身一溜煙跑到虞枕書的箱子上再次擲骰子而且擲了一個大點子。他忍不住一拍箱子心想今天去賭一定會贏，一溜煙的顧不得虞枕書說別拍我的箱子就跑了。說明他好賭成性，拿了錢就蠢蠢欲動，毫不猶豫去賭的本質。這個動作就充分刻畫了一個拋棄了自尊、自愛，只顧利益的賭徒嘴臉，符合人物個性基調，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

《錦繡過云樓》一直力圖打造成中國當今音樂劇領域的里程碑式的作品，緊緊依靠強大的主創團隊是不夠的，我們所有的演職員只有在自己各自的領域將才華發揮到極致，才能為這部戲提供最有力的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