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欣燦

沐浴在秋的微風(fēng)下,靜坐于老藤椅,瞇縫著眼,望著天。又輕輕地把一把桂花投入沸水中。待它慢慢張開,升華,完成一次華麗的逆轉(zhuǎn),帶我在它的綻放中,重歸童年,重拾記憶。
故鄉(xiāng)的小溪在老屋前默默地流。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直射進(jìn)來;窗外,傳來賣早點(diǎn)的叫聲。我便一咕嚕爬起來,光著小腳丫,頂著一頭蓬松的亂發(fā),跑去鄰居家,挨家挨戶地叫著小朋友的名字。然后大家一起跑向老屋的大榕樹下,與伙伴們排排坐,等待著姥姥從大碗中倒下來那純白純白的,瀑布似的豆?jié){。我們順著香味,舔舔干巴巴的嘴唇,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它稀里嘩啦地全咽下去,用小手背抹抹嘴,再次留戀地望一眼碗,便與伙伴們淘氣去了。
故鄉(xiāng)的花甚多。在陽光與微笑的結(jié)合下,它們光影搖曳,格外動(dòng)人。“咱們天天喝姥姥的豆?jié){,這次,咱采花做花茶給姥姥,好不好?”說著,便與伙伴們沖向小溪邊——那花的世界。
天哪!那么多花,怎摘得完?我從屋里掏出幾個(gè)小籃子,比畫著說:“大概要這么多,不要花粉,只要看的花。”分好工后,大家便拎著籃子各忙各的去了。
我與妹妹一同爬上小山坡,那上頭有幾棵桂花樹,四周也有挺多別的花。
那時(shí)的我,還不足樹的一半高,可是,樹上的花實(shí)在誘人,清風(fēng)習(xí)習(xí),樹葉搖曳,像一位少女,柔柔地?cái)[動(dòng)著腰。突然,一片桂花順著風(fēng)滑下,掉在松軟的草地上……
嘿!我眼睛一亮,直沖進(jìn)老屋,搬出媽媽用的電吹風(fēng),按一下開關(guān),對(duì)著滿樹的桂花。咦?怎么沒動(dòng)?我把這個(gè)小東西翻來翻去,一遍遍地查看著各部分的零件,可是,都很好啊!那怎么會(huì)……
我回想著媽媽使用時(shí)的情景:先拿出來,插上插頭,摁開關(guān)……這……噢!我叫起來,妹妹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什么?快說!”“我們沒有插頭!”
天空突然變了很多,白云悠悠然在空中閑逛,風(fēng)兒也溫柔地?fù)崦篱g的一切。可是,又遇到難題了,家里的插座離這好遠(yuǎn)。
“簡(jiǎn)單,用線連唄。”我一臉驕傲地抬起下巴,望著妹妹。我找來一根電線,用透明膠粘起來,接成一條好長(zhǎng)的線,像一條蛇,盤在小溪邊上。電線是過來了,可插頭卻沒過來。
此時(shí),天空上云霧繚繞,低頭凝視小溪,溪面波光閃爍,此時(shí)已近中午。每家每戶的煙囪中都冒出煙,交織在一起,似低頭細(xì)語,怕驚嚇到這世界萬物。
我忍不住哭了,“嗚嗚嗚嗚”。一個(gè)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我,蓋住我。“乖囡囡,回家嘍。你的心,我領(lǐng)了。”回頭一瞧,妹妹倚在姥姥身旁,嘴角蕩漾著微笑……
后來,又是在老屋旁的溪邊,望著緩緩流過的水,聽爸爸講有關(guān)電的知識(shí),不禁笑出聲來,為這件事。但是,歲月神偷竊去了我的童年,留下的,只有歡笑與記憶……
用另一種的眼光去看童年,那份傻氣,那陣歡笑,那份純真,永蕩于心。坐下,傾聽,回憶。
——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