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寒(北京)
狗日的抓進看守所沒幾天,通知家屬去領骨灰盒了。萬大膽死了!雪村鄉親沸騰了,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狗日的哪有家屬?打小手腳不干凈,誰敢嫁給他,四十好幾仍光棍一條;幾個哥姐不堪鄉鄰戳脊梁骨,外出打工了;家里只剩下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老牛販子萬自清了。
盡管萬大膽叫萬自清爸,但是萬自清卻不認他這個野種。
都知道萬大膽是萬自清的女人偷人生的,從相貌、皮膚到秉性,與幾個哥姐大相徑庭。
人們著實不解,精明的牛販子萬自清明知萬大膽不是他的骨肉,還甘心繳了罰款,認了。
都罵他,腦子被牛踢壞了。
萬自清精明一時,糊涂一世。他為生產隊乃至大隊的耕牛買進賣出,走南闖北,鄉親們高看他一眼。偏偏他女人后院起火,他不僅不滅,還扇旺火焰,這就怪不得別人罵了。
那些年,萬自清常常一出去就幾月,有時半年,有時一年。回不回家,逢年過節總給妻兒捎回些東西,為此他家常常出沒些陌生男人,說是他的同行。他家門朝大院開的,一只蒼蠅也難逃大院人的眼睛。或許為避嫌,那年他回來,翻修新房,改了朝向。他家再來人,只能從他娃崽的臉上判斷了。小臉蛋紅撲撲的,不用問,準來人了。那年,他娃崽的臉蛋紅了一冬,他女人就挺起了大肚子……
萬自清回來,女人就像犯錯的孩子,等他責罰。女人不是第一次犯錯,每次都被打得直奔大院老井,死去活來。這回,他不責罰,反而交了罰款,讓女人戰戰兢兢生下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