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山
五月份來到這個小區,我用眼睛一一記錄了它的場景布置:爬山虎掩映下的灰暗的樓層,夾雜著幾聲鳥鳴;蔥綠的枇杷和香樟,那些高掛枝頭的小小果實,小女人吧,我可以這樣稱呼它們?精致的小花園里鮮花與綠草纏綿,幾個老人在樹下悠閑地聊天……
于是,我的考研生活就在這樣的場景中按部就班地開始了。
選擇考研就意味著離開奔突的現場,隱身于每月四百元的出租房,運籌帷幄之中,發牢騷于千里之外。這間小房子曾見證多少情緒的奔突泉涌,多少心緒的鋪張揚厲?
當然還有枇杷樹。樓下是一排排的枇杷樹,這種南方特有的果樹,有卷曲的葉子和橘黃的小果實。九個月的蟄居生活,我孤獨地穿梭于陽光和枇杷的交織之中,如嫻熟的故人,我們交談。我們熟悉彼此,曾經覺得親密無間不可分割,而離別卻在一剎那摧毀錯覺。記得那些橘黃的果實曾映照黃昏的華美,當我走過樹下,看著這些心愛的小家伙,閃耀著橘黃的嘴唇,竊竊私語。這些樹出奇的高,我摘不到這些果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綠了,然后黃了,就腐爛了,落下來敲痛你的神經。我曾駐足觀望,試圖理解一些什么,最后我什么也沒有得到。我曾和它們一起成長,那么甜美,那么孤絕地爛了,來年又重新開始,如此反復,生命不息。我沒有腳下的土地,我做不到。我只能站在地上,仰首探望,數數枇杷:
數數枇杷/數數枇杷樹上的窗戶/多少靜觀其變/從青澀到成熟/其中的涵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