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仕江
在瑞金葉砰革命舊址群,我見到過一棵像偉人一樣令人脫帽敬仰的樹。但它不是偉人,它只是一棵樹,一棵極其普通的樟樹,緊緊地倚偎著一座磚木結構的土坯房子。看樣子,它們好像誰也離不開誰。
這棵樹曾被作家梁衡當作革命教材式的紅色風景鄭重書寫。意思大概說的是我們國家的一位偉人,曾因這棵樹抱住了天上飛來的一枚炸彈而幸免于難的傳奇。
樹的軀殼老得已經散發出賣炭翁的味道了,即使漢語寫作里有使用率偏高的“滄?!币辉~,在這里也不足以形容它的樣子。陽光像散落的礦燈從繁葉里漏下來,打在它的身軀上,依稀可見它的毛細血管有的已經短路,有的重要生命器官已經壞死,有的零件部位甚至慘不忍睹,但它沒有死。在它的心臟深處布滿的不只是千瘡,還有百孔——那是歲月自作多情饋贈給它的風云華章。
誰知一棵樹心里究竟會不會像人一樣喜歡別人為它書寫華章呢?
在這片處處彰顯革命老區文化的土地上,歲月給了一棵樹太多的蹉跎。然而,當一棵樹的成長歷經百年千年,與所有的蹉跎融為一體后,歲月又突如其來把樹的蹉跎徹底搬走,或掏空,一根發絲也不留。如今,樹的內核已被歲月掏得空蕩蕩的了,它被賦予了另一種英雄在災難中常常涌現的壯舉,由此可見如此之樹,在歷經磨難不死之后,變得要多丑有多丑,令我不忍多看它一眼。然而,樹并沒有因體衰而奄奄一息,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