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先生

◎韓天意

耳機先生

◎韓天意

上學路上，我總會看見這么一個怪人，瘦高個子，四五十歲的年齡，一年四季都穿著一身昂貴卻早就過了時的棕色毛料西裝，袖口的銀扣子自由地晃動著，仿佛隨時都準備好與匆匆到來的風私奔一般。其實，那套一成不變的行頭從未引起過人們的注意，真正使人們議論紛紛的是他那副一刻也不曾摘下的橘黃色耳機。從人們見到他的那一刻起，那耳機就那么唐突而又刺眼地在他的耳朵上張揚著，映襯著他緊鎖的眉頭。久而久之，人們都戲稱他為“耳機先生”。

傳說中耳機先生曾是一位富可敵國的商賈。不過那時他還沒有這橘黃色的耳機……

當耳機先生還年輕的時候他的生意很成功。勤勤懇懇溫文爾雅的他擁有一個賢惠溫柔的妻子、一幢宏大而優雅的別墅和好像永遠也花不完的錢……那時的他是一個婦孺皆知的好男人。幾乎所有年輕的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寶貝兒子能成為像他一樣的優秀男人。

但也許是他的才華與幸福太令人嫉妒，一些無聊的人開始傳起了他的壞話：

“瞧，他那一副慈善家的樣子，背地里卻干著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那謙和的表情裝得多么生動、多么逼真！也許在他沖你笑的時候，是在考慮著要怎么把你這個傻蛋吃到連骨頭都不剩呢！”

“你們聽說過嗎？他曾經是一個山溝溝里爬出來的窮光蛋，一個渾身發著汗臭的農民工！后來攀高枝啦！同那個有錢老板的女兒結婚啦！過了不久，那個老板的女兒不知怎么就死了，他才有了發家的本錢……一定是他殺死了那個無辜的孩子！現在又娶了一個更漂亮的女人。哎！多么可憐的傻女孩！”

流言剛剛傳出時，所有人都不相信耳機先生會做出這種卑鄙的事情。但是謠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很多人都開始相信這些事情了。甚至警察都開始出面調查他前妻的死因。耳機先生不得不對這些事情做出解釋。開始,他義正言辭地反駁了那些惑眾的謠言，但是離開他的人越來越多，他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甚至有時他自己都在思考，也許那些事情是真實的？那些謠言是對的？

他開始失去了耐心，他的笑容不再那么謙和，他變得暴戾，變得心狠手辣，變得像謠言里傳的那個人，自私到只愛自己。罵聲越來越高，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甚至那些與他朝夕相處的員工也開始罷工來討個說法。終于有一天，他受夠了，開始逃避，開始戴著耳機抵擋那些刺耳的罵聲。耳機里楊坤沙啞的一遍又一遍地唱著：“我無所謂……”聽著聽著他開始麻木了……

他的公司在他的不良聲譽和幾次獨裁的失誤下破產了。所幸，他只是變成了一貧如洗，還沒有欠下一屁股的債。

帶著他僅有的財產：一套曾經昂貴的西裝，一副橘黃色耳機，他游蕩在街頭。所有年輕母親看見他時都拉著孩子快步離開，不愿讓孩子多看上他一眼。也有幾個稚嫩的孩子迷惑著不愿意離開：“媽媽，為什么要走那么快啊？”媽媽告訴他們:“孩子，這個人以前是個大老板，有一個美麗的愛人，有一顆善良的心，給過乞丐錢讓乞丐的兒子去醫院看病，還讓好多大街上乞丐過年上五星酒店吃年夜飯。”孩子們更加困惑了：“那他怎么也變成了乞丐？”孩子們仰起臉瞅著母親，“因為他對員工太好了心太軟。”“心太軟就變窮了嗎？”母親趁機教導孩子：“寶貝，長大之后，千萬不要做老好人，不能心太軟。否則有一天你就會像這個人一樣，露宿在街頭，沒有媽媽，更沒有糖果和玩具！”孩子睜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已經遠去的耳機先生，眼神里分明夾雜著同情與好奇。而那個母親卻滿臉戒備地拉著孩子快步往耳機先生相反方向走去。

從此以后，他總是四處游蕩，戴著那橘黃色的耳機，穿著當年的那套昂貴西裝，在大街小巷中來回來去地穿梭往來。緊鎖著眉頭一刻也沒有松過。

耳邊只有楊坤依然沙啞地唱著勸慰著“我無所謂……”

作者簡介：韓天意，女，1997年出生，齊齊哈爾中學高中二年級學生，黑龍江青少年作家齊齊哈爾培訓班學員，先后獲得五項發明專利并在全國中學生奧林匹克英語競賽、“蒲公英杯”青年打擊樂選拔賽、中學生乒乓球選拔賽、黑龍江省機器人對抗賽中獲獎，其文學作品《走進古詩》《茉莉》分別刊登在《小作家報》和《黑龍江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