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棒（組詩）

劉川

打狗棒（組詩）

劉川

記錄老天的公道

我身邊有一個聾子百分百聾

一點聲音也聽不見

人們都不與他說話

只有天上的雷不嫌棄他

在我們頭上轟響時

也一聲一聲

在他頭上響

郁悶

郁悶久了

我會不會變成

一只悶罐子

我愛或恨的人

在這只悶不透氣的罐子里

會不會發酵

發出臭豆腐的臭

以及臭豆腐的香

灰

爐筒子里有灰

厚厚的

大煙囪里

也有灰

更厚更多

每當遇到一個又一個

陰沉著臉

像掛了厚厚灰的人

我就想去用

鐵鉤子

火鏟子

去捅一捅爐筒子

去刮一刮大煙囪

把這些陰郁得已經

不愛生活的人

給清掃出去

讓我們聚集在一起

又溫暖、又熱乎

大家不用打冷戰

看

看到羽毛

我想到了鳥

看見白骨

我想到了人

鳥在天上

展翅高飛

人在地下

匍匐而行

我看見了什么

又能怎樣

我看見一個侏儒

他用影子狠狠地踩了我一腳

天上的云

天上的云

時刻在天上

靜靜看著城里

密密麻麻的人兒

今天我出城

滿滿一城的人

都忘記了我

但還好，天上的云

還在看著我

鄉下

鄉下和我

關系不大

我卻擺脫不了它

那里有我

一塊墳地

不大不小

我蜷一蜷

嬰兒一般

它襁褓一般正好裝下

好使

我爸死了

我媽還活著

一個在陰

一個在陽

他們都能舍命護著我

所以我自信地面對惡勢力因為黑白兩道

我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