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具的人〔外一首〕

曹樹瑩

外形上他有形而上的額頭

隨時撲入水面的姿勢

設計得也很優美

回到幽暗之處

必須靜下來 盡管我已身處

塵囂之中 我也必須回到幽暗之處

用冷靜的白雪洗凈目光

好去打開頭頂的星辰

靜下來 如果能在冬天

聽得見一枚雪花的嗚咽

勢必在夏天 就有深情的螢火蟲

所有路燈將卸下我所有的黑暗

這是在我的故園 我的

巨大祖國的小小一隅

我善良純樸的左鄰右舍

還有靜靜躺在墓地的父母雙親

我必須靜下來 必須像一只蝴蝶

一只小小的綿柔的手掌

拂過大地飽經滄桑的胸膛

在草地的邊緣地帶

木柵欄抵制了泛濫的腳步

他的決心由來已久

對距離的拿捏向來警惕戒備

只是目標隔著一定的溫度

捆綁的視野目光囚禁成方的格式

在海里 救生圈才有親切感

他遠遠地望著 他知道水

能洗凈他的內衣 但沒有洗凈

他的腸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

水也從未照亮過他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水的輕盈與厚重

現在他把救生圈當作一個面具

扔給了大海 從而鎖定

他埋在心底的秘密

以上原載《詩刊》2013年9月上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