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到山頂（外二首）

圻子

帶我到山頂（外二首）

圻子

遙遠的山頂云霧繚繞，我肯定

那是天庭放出的馬匹呼出的氣息

我多想去那樣的山頂

吟誦一首詩而不驚動神靈

此時杜鵑花開了

溪流之聲，仿佛要驚醒那嗜睡的人

一涓溪流代表青山的良心

她的柔軟部分允許險峻隨意停放

帶我到山頂，看那西天的蒼穹落日的路徑

看那神的仆人在空曠處點燈

而村莊就匍匐在地，把屋頂收縮成一寸寸黑影

貢水上游，成片的油菜花卻明亮無比

我知道山那邊還有山，登上山頂

我知道落日還會繼續陷落

而星星和月亮必將升上來

有著同樣令人敬仰的高度

黃昏時，山頂上一定還有什么別的事物

除了云霧，除了落日，除了星星和月亮

看那山峰層層，相互簇擁

她們熱烈無比，肯定有什么原因

河流辭

在什么范圍內，河流變換

她的骨與靈，在夢中交付自己的名字？

在婉轉的贛南，丘陵交替

綿江流到會昌叫湘江，流到于都叫貢江

流到虔城叫贛江，這與我經脈內的

相同。我爺爺伐木撐排，順流而下

求生計于水路，那是民國的事情。

一條河流因此記述激越、低回、哀傷、沉默

等故事。我的河流匯集了武夷山溫潤

的春天，瑞金城迷惘的雨，她們要到

萬安作短暫停留。從更為長遠的時間和寬廣的領域

觀察：河流切割山地，形成峽谷和險灘

急流里，每天的水都是新的水

今次的命運卻不可預測。我內心閃過

宋朝的打魚人，他是否還在我的血管里？

萬安以下，河面漸寬，水勢和緩

聚孤江、遂川江、蜀水、禾水、瀧水

此后去往長江路途遙遠，鄱陽湖還有個驛站

這些均在我的夢境之外

我漫步到灌木叢生的野郊

我漫步到灌木叢生的野郊

我和它——

春天的晦暗部分，均帶著昨天的身體

黃昏的塵跡手挽手靠近了

殘云，倦怠的河流也合攏了

白天的傷口。而另一個夢即將打開

正如大地的孤寂從四月過渡到五月

我漫步到灌木叢生的野郊

不只是我，還有眾多

未曾熟悉的生命，想把一切都交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