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輝
趙作家沒寫小說前,曾在一家鄉級供銷社當過幾天副主任,按行政級別,屬副股,縣委組織部有備案。之前,趙作家在一家軋花廠當廠長,一把手,正股。干得正歡呢,上級一句“工作需要”,他就降了一級。
干過正職的人再干副職,不好干,首先是官架端得太足。開班子會,趙作家總是最后一個到,披著衣裳,端著茶杯,慢慢悠悠踱進來,落座,品一口茶,放杯,左右環視一眼,眼神很威嚴。主任在一邊坐,弄得自慚形穢起來,心里稱贊趙作家:畢竟是當過一把手的人,與眾不同!結果會議程序便不倫不類起來,主任不知不覺變成了配角。趙作家心里很受用,架子也端得更足了。
這天,趙作家從家里趕來,打開辦公室的門,出納員小張提著拖把跟了進來。每天辦公室的衛生都是小張打掃的。拖完地,小張又把暖水瓶提走了,每天的開水也是小張他們燒好送來的。這幾日趙作家扁桃體發炎,喉嚨疼得很,一晌就得喝一暖瓶的水。趙作家讀了幾頁報紙,便覺得喉嚨疼,咽口唾沫都得像鴨子一樣伸伸脖子。水!可是水還沒送來,也許還沒燒開吧。
不覺到了半上午,水仍然沒送來。趙作家覺得不對勁兒了,起身去了一趟小張他們的辦公室。原來小張去縣里送報表了,開水已經燒好,已經起好,暖水瓶就在小張辦公桌底下立著,瓶蓋沒蓋嚴,還有絲絲縷縷的熱氣往外冒。趙作家瞧了一眼,趕緊把目光移開。幾個下屬問趙作家:“趙主任有事?”趙作家搖搖頭,說隨便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