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外一首)

■王篤飛

窗外落一把嫩黃的鳥聲

色調澄澈，婉轉幾個滑音

守田人撿起

酥軟的北風，碎成滿地珠露

澆灌黃土的根系

太陽日趨成熟

烤紅土灶上的爐子

燒一杯綠茶，泡一季春日

桃花撐開粉唇，漲落

男耕女織的種子

耕播田地

春牛踩實風調的印腳

背簍裝滿雨順的香氣

遍地開放

古老的歌謠

從廢棄的罐子破出五谷

趕一籮春餅卷起水餃的肉餡

追肥流油的麥芽

靜心聽

悄無聲息的卯時

叩響柴門里的宴席

父親的晚餐

燈塔是禱告的圖騰

在碼頭

掏出骨骼里的蠻力

把波浪拆成風聲

裸露的礁石在姓氏的根部發芽

海水咸干嘴唇

吧嗒一根草煙

抽暖土灶

在風燭的鍋口，擦響

稻粒的骨骼

沸水早已煮熟

殘年的思緒

把搓皺的目光擺放整齊

竹筷敲擊老去的案桌

夾起，隔夜的肉丁

土碗積攢多年紋路

瘦下干柴的乳名

和月影交杯

趁夜色，裹緊黃土的身份

半宿鼾聲，把夢抱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