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偉
一
在認識錢章之前,我的眼里只有兩種人:好人和壞蛋。但眼下,看著一臉愁容滿身酒氣躺在我家沙發上的這個人,我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還有一類人——好壞人。披著壞人皮囊,行著好人心腸。
妻子從臥室出來,手上拿著一條毛毯,輕輕地蓋在了錢章身上。回頭跟我四目相對,同時露出一個會心的苦笑。
一準兒又是老家那邊來電話了,唉……
這次是一條短信,要八萬塊錢擇校費,還提起十六年前的一筆舊賬。說錢章當年借她媽的六百塊錢至今未還,讓他連本帶息還上。
都過去十六年了,現在才提起?毛病吧?他們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還能分得清嗎?
誰知道呢,反正這家伙是我見過的最倒霉的倒霉蛋了。每次一遇到新希望出現,那邊一準兒跑出來折騰,還是無意的,感覺就跟通靈似的。
新希望?誰呀?
你不認識的,戲劇學院的一個老師,一個老領導給他介紹的。
漂亮嗎?
“我沒見過,只是聽錢章提過幾次。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沒十成的把握,這小子是不會把對方帶出來見人的。”說完我仔細地看了林巧兒一眼,看她是不是故意在拿這話試探我。女人的吃醋是最沒道理可講的,一不小心夸了別的女人一句漂亮,搞不好得花半夜的時間來哄。每天看見林巧兒這樣一個漂亮媳婦兒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總感覺有些不真實。用錢章的話來說:“鮮花插牛糞,表面上看吃虧的是鮮花,其實真正受罪的是牛糞,不但要奉獻出全部的養分,還得承受巨大的侮辱和輿論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