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怎樣的水鳥（外二首）

周孟杰

那是一只怎樣的水鳥（外二首）

周孟杰

一只水鳥啼叫著心事嘴角含著清晨的一縷光

聲音被照得清翠

被照得閃閃發亮

萬畝碧波之上有誰能懂

這一聲長一聲短一聲低緩一聲高亢

一聲對著蓮蓬的胸脯

一聲朝著我的心臟

它把長羽收緊如線條裊裊的佳人

有點傲慢有些超然

在破敗的老船舷之上

如朱耷畫中的浪子

斜睨著大水湯湯

我看見它高飛的某一刻

追逐著湖水的波浪

它翻飛于凌波之上逍遙

早已把整個世界遺忘

春天的花朵

在初春，借賞花之名

去看山腳的綠慢慢滲透，看枯草猛然

舉起一朵小花，是無比重要的事

如果正趕上杏樹家族開會

梨樹家族選舉

那種熱鬧簡直讓人心徹底亂了

其實心緒不寧之人另有其人

他，夜夜禪坐，吸納吞吐

總想把俗世的邪氣閉住

把內心的花朵盛開

她，夜夜轉側，顧影哀婉

在一個接一個的春夜

看光陰的裂痕在身體里蔓延

現在，一樹繁花下

借最好的角度，趕最好的亮度

都心甘情愿被一縷香牽引

小枝頭如此喧鬧，綻放便是紅塵

我深信，盛開自己是幸福的

盛開給對的人更幸福

即使世間是聚首與分離的所在

我也扎根俗世，讓整個的春天花朵

替我表述歡愉與心傷

一切都將遺落在草間

隨歲月變暗，漸漸遠離的

我的巨大信念，終于像枯萎的向日葵

在盛夏的陰影里，停止轉動

一片亮晶晶的霜片，昨夜還在

一只螞蚱的身上拼命蹦

今天已不知去向

沒有誰能撫慰和牽動它

爬過高山一樣的秋風

顛簸于塵世庸常的悲苦

有兩只機警的觸角

也無法躲避疾病與災難的追逐

永不回來的人

無法告知我，恒久的黑暗和身體的恐怖

一點點熄滅

如風搬走了世界，那么干凈

很快就到來的，那期盼的嫩芽正卷土重來

睡夢之上，冬蟲不再聽我的奔跑

而你能，你總讓

我的腳步在荒草間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