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斐
【摘 要】 女性教育和20世紀女性教育小說的產生之間存在密切的關系。女性核心人物付出比男性教育小說中主人公更多的努力,才能由遵循傳統價值取向和習俗觀念的自我犧牲者,轉變為摒棄傳統教育、要求發展自身資質的自我解放者。在此過程中,教育、旅行和文學作品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引言
教育小說起源于18世紀的德國,是在德國古典文學觀的背景下誕生的,帶有很強的審美教育性。德國教育小說的核心特點是強調教育、修養,通過“發展”這個主題來描繪主人公彷徨出走、經歷磨難和認識人生的成長歷程,更加強調個體在生活實踐中的蛻變成長,重點描述其間的性格發展以塑造完整的人文理想。伴隨著以男性核心人物的成長為中心軸的教育小說的產生和發展,女性教育小說也如雨后春筍般迅速興起。自18世紀起,女性就走向了小說的核心位置,從最初受制于傳統觀念的自我犧牲者,到不斷爭取教育機會、尋求自由發展的自我解放者,其間歷經兩個世紀,20世紀下半葉產生了女性教育小說。
一、女性教育小說的開端
18世紀起,以女性人物為中心的長篇小說極大地豐富了小說的內涵。起初,她們被傳統道德習俗和家庭教育深深壓制,成為其犧牲者。18世紀70年代到19世紀初,涌現出諸多女性作家的教育小說,但其中是否存在女性教育小說,尚存在爭議。這些早期作品多以男性角色為核心,其教育理念也主要圍繞著男性主人公的成長歷程而展開。與此相對,女性接受的是符合傳統女性角色和習俗文化的教育。因此,十八九世紀的小說還不完全符合女性教育小說的標準。但正是這樣的文學給予了女性提出其教育訴求的平臺。18世紀的女性作家已經開始著眼于女性的家庭和學校教育理念的問題。
通過教育理念這個視角,對女性作家的小說進行研究,就不難發現女性教育對女性覺醒的促進作用和對20世紀女性教育小說產生的推動作用。此外,一個女性角色處于核心地位,是女性教育小說的決定性因素,例如根據盧梭的教育小說模本和其教育要順從自然規律的理念創作的小說《斯坦恩小姐的故事(Geschichte des Fr?uleins von Sternheim)》圍繞著一位女性角色的發展過程和她的教育理想而展開。作品中所塑造的女主角斯坦恩堅持自己的道德原則,與宮廷的詭計引誘進行斗爭。作品涵蓋了教育小說的兩個常用主題,即被誘騙的無辜者和旅行,這些都促進了核心人物自我意識的形成。女主角堅守父母教導的價值取向和習俗觀念,并以此教導仆役學校里的年輕女孩和德比勛爵的非婚生女兒,由此她的教育功能得以顯現,但同時引出了女性教育的基本問題——僅憑道德準則不能完全支撐現實實踐。
二、女性核心人物與傳統性別設定之間的矛盾
起初,教育小說中的女性被加以嚴格的道德要求,以致其成為道德準則的犧牲者。她們必須屈服于社會家庭傳統,克制自我,時刻承擔著這些外界對女性的設定。但是,隨著時代和教育的發展,女性核心人物不斷努力擺脫這些枷鎖。18世紀末,她們開始尋求發展自身的資質,與此同時,她們的愛與責任也備受考驗。索菲·梅雷傲(Sophie Mereau)的小說《瑪麗( Marie)》中的女主角力爭自主地生活,培養自己的琉特表演天賦,終于成為一名演員,并嫁給了中意的藝術家。她把發展自身的音樂天賦置于外部施加的道德約束之上,因此她已與眾多教育小說中塑造的女性犧牲者的角色差異頗大。
女性核心人物不僅要求發展自身的潛質,還因受文學的熏陶而選擇逃離壓抑的家庭環境。在小說《朱莉欣·格倫塔爾(Julchen Grunthal)》中,受讀物《朱莉 (Julie oder Die neue Héloise)》和悲劇《史黛拉(Stella)》的鼓舞,朱莉欣嘗試著擺脫她之前所接受的循規蹈矩的教育。另外,19世紀初的女作家非常重視法國大革命中追求自由和解放的思想,塑造的女性核心人物受到這個時期的思想和作品的極大鼓舞。小說《塞多夫一家(Die Familie Seldorf)》中,獨立果敢的女主角成為法國大革命中身披男裝的女戰士,盡管喪失了自己的孩子,卻成為“大家的母親”。以此,女性與男性在文學中的角色交換在19世紀初得以實現。
20世紀初,女性教育小說中出現了強烈的教育要求,藝術和才智方面的培養是其重點。在教育改革綱領和市民婦女運動的背景下,盧·安德里亞斯-莎樂美(Lou Andreas-Salomé)密切關注女性接受教育的愿望和需求,借助于她作品中的女性核心人物,分析女性背負的特定性別期望和不公平的教育條件。在她的小說《露特(Ruth)》中,渴望知識的女主角追求自身的自由發展,拒絕了睿智老師的愛情,堅持自己自主的教育之路。拒絕異性的追求,是這個時期眾多女性作家作品的特征。
三、與男性教育小說的契合
如同它的名字,“教育”是教育小說具有決定性意義的關鍵詞。男性教育小說以一個感性的青年人為主人公,敘述他試圖了解世界本質,在真實社會中歷經磨煉,提升自身修養,并最終獲得生命哲學和個體意義的過程。比如思想內涵異常豐富的小說《威廉·邁斯特的學習時代》探討的是人生的價值和目的,以及如何實現自我價值、達到人生目的這樣一些至關重要的問題。女性教育小說自產生之日起,展示了一段女性自我意識覺醒、努力擺脫傳統壓制、爭取更多的教育機會和發展自身潛質的奮斗史。
男性主人公出于對現實的苦悶而進行一場尋求生活真諦的旅行,在遭遇一系列挫折、不幸之后, 經過對自己多方面的修煉和完善,終于實現了對自身角色的符合特定時代背景與社會環境要求的定位。一如男性教育小說中的主人公踏上旅程,走向他尋找自我的世界,“旅行”也是女性教育小說的核心著重點,是促進其核心人物成長的重要媒介。約在19世紀初,女性教育小說就已涉及核心人物扮演一個全新角色的嘗試和旅行的結合。教育小說的關鍵詞——意大利之旅,也促成了女性核心人物的追求成長和轉變的愿望。在昂格爾(Friederike Helene Unger)的小說《一個美麗靈魂的告白(Bekenntnisse einer sch?nen Seele. Von ihr selbst geschrieben)》中,在她所愛之人去世之后,米拉巴拉開啟了她的意大利之旅,不再回歸故土。作者在文本層面上把米拉巴拉置于跟她的男性朋友同等的地位,以此來引起男性讀者的關注和思考。在小說《伯爵夫人福斯蒂納(Gr?fin Faustine)》中,經歷了與一位粗暴的伯爵的不幸婚姻之后,福斯蒂納·歐本奧逃到羅馬的一家修道院。她在穿越意大利的旅途中,發掘了自身的藝術創造力。憑借這次意大利的教育之旅,女性核心人物擺脫了壓抑自我的教育,尋找到了自主的生活。endprint
除卻傳統文化習俗對女性的特定要求,女性核心人物在女性教育小說產生之初也是接納傳統價值和文化習俗的,因此,跟那些在接受教育過程中與傳統價值觀決裂的男性核心人物相比,20世紀初的女性核心人物付出了更多的勇氣與努力,去拒絕、摒棄市民行為價值觀,從而走向自由、自我的發展之路。“在柏拉圖構想的理想國家……使婦女從煩瑣的家庭工作中解脫出來,接受教育,參加國家事務,選擇職業。”小說《埃倫· 歐蕾斯特耶訥(Ellen Olestjerne)》集中描述了一位“不聽話”的貴族女性的人生道路,她為了擺脫家庭教育、社會習俗和占統治地位的道德觀念的約束,做了自由文藝人團體中的畫家。這種女性中心人物進入亞文化圈的發展之路,也讓這部小說成為中產階級教育理念的反構思。
結束語
在文學和女性的自我發現之間,存在著不可分割的關系。隨著女性教育小說的萌芽,女性也如同小說中的情節一樣不斷覺醒。很多20世紀60年代的女性教育小說以女性追求解放的要求、發展自身藝術素質的愿望和接受教育的努力為主題。在第二次婦女運動和享受更多的教育機會的背景下,女性的教育意識不斷加強,教育水平的提高也成為文學素材。因此,女性教育小說的發展與相關地域的經濟、社會發展狀況密切相連。女性教育小說就如同一面鏡子,反射出文學、現實生活和女性自我意識覺醒的密切關系。這些女性教育小說也會引發女性讀者對自身的思考,對比發現自身的不足與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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