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朝圣

朱杰

珠穆朗瑪峰位于日喀則地區定日縣與尼泊爾交界處，是喜瑪拉雅山山脈主峰，海拔8844.43米，是世界第一高峰。在藏語中，“珠穆”是女神的意思，“朗瑪”是“第三”的意思，因為附近還有四座山峰，珠峰剛好在正中間，所以稱為“珠穆朗瑪”。召集去珠峰的旅人，最普遍的是通過拉薩大大小小的旅舍黑板上的便條。人員集合完畢，辦好邊防證，買好保險，找好向導，湊錢拼車，就可以動身了。第一天，我們開到了拉孜縣城。

次日早晨6點，天漆黑一片，我們起身前往珠峰大本營。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們抵達了定日縣。在這里，我們付了進珠峰自然保護區的一切費用。上午一直天陰，車沿飄著雪花的山脊緩慢行進。天色越來越暗，海拔也越來越高，雪也漸漸大了。在過海拔5220米的加措拉山口時，因天陰視線模糊，加上四周雪霧彌漫，層層云彩被我們踩在腳下，終于有了行駛在蜿蜒的天路之上的美妙感覺。

下午三點，我們的越野車抵達了珠峰腳下的絨布寺。絨布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院。但除此之外，它與其他藏傳佛教的寺院相比，并無多大分別，規模甚至還比不上一般的佛教寺院。不過絨布寺是看珠峰全貌的最佳場所，剛開始，我們運氣挺好，下車就能目睹珠峰神圣的容顏。我無法言語，可還是聽見有個聲音在心底歡呼：“看啊，珠峰就在不遠處。”走過那么多地方，我一直耿耿于懷的是有些風景盡管美麗卻無法令我震撼，可當震撼真的降臨時卻只能沉默不語。是不是偉大的力量都無語呢？突然想起在一位“驢友”游記中讀到的一句話——“小溪總是嘩嘩流淌，而雅魯藏布江卻無聲”。我想，不僅是雅魯藏布江，珠峰也是一樣的。

正當我們陶醉于眼前的美景時，雪愈發大了，珠峰便被層層云霧遮擋，我們這才發現剛才竟然沒有人拿出相機把珠峰的美麗身姿拍攝下來，大家都被珠峰迷得魂不守舍了。沒一會，絨布寺的空地上就覆蓋了薄薄一層白雪。隨著晶瑩的雪花飄飄落下，積雪越來越厚重。我們都很擔心明天是否還可以看得到珠峰。向導阿旺索扎安慰我們，他說明天我們肯定可以看到珠峰，因為他已經在心里為我們祈禱了。

珠峰大本營距絨布寺8公里，需步行或搭乘馬車上去。對于體力不甚好的我們來說，一人30塊的馬車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上到海拔5200米的大本營，珠峰依然在云霧中跟我們捉迷藏，不肯現出芳容。對珠峰而言，你去與不去，景就在那里，不增不減，只是你足夠幸運，才能與朋友共享。

天色漸晚，黑夜映著雪地分外地白，我和來自青島的同伴透過帳篷的窗戶看到此景，決定出去散步。雪已經停了，風聲蕭瑟，依然寒冷，我們離開帳篷，走向外面的山坡，兩個人在雪地里往前走，地上清晰地留下兩行腳印，抬頭看著北方青黛色的天空，沒有一絲云彩，月亮半彎，星星清晰可見。畢竟是在離天最近的世界最高峰腳下，所有的星星看上去都閃耀奪目。與北邊的天空不同，南邊的云層很厚。陣風吹過，云層自南而北開始覆蓋整個天空。我倆站在雪地里聊著天。他告訴我他之前在尼泊爾的見聞，說著他來西藏的目的……空氣越來越冷，我們的聲音聽起來也帶著顫音。當云層完全覆蓋了星星月亮，我們只能各自回帳篷歇息。走進帳篷之前，我發現從一頂大帳篷中透出微弱火光，走進一看，原來這是珠峰郵局的工作人員居住的。在我的軟磨硬泡之下，已經下班的郵局大叔終于賣給我夢寐以求的珠峰首日封和明信片，還加蓋了一堆紀念戳。既然無法帶走珠峰的一草一石，那就郵張明信片回家吧。

睡到半夜，我突然口渴，起來喝水，卻發現水杯里的水凍成冰塊，無法下咽，于是靜悄悄地摸出一根帶來的黃瓜，偷偷地啃咬，怕吵醒了同伴，真覺得自己是只在磨牙的老鼠。又迷糊了兩個小時，起身看見雪地里的腳印重新被白雪覆蓋，顯然是又下了一場大雪。四周靜寂，靜謐得好像空氣都停止了流動。我獨自站在帳篷外看滿天繁星，雪山在四周聳立，我與傳說中的眾山神面對面，感覺孤單冷清，這個世界仿佛獨我一人。仰起頭，如果可以許一個愿，這滿天的繁星啊，是否可以為我實現？呆立半天，感到風冷刺骨，便再回到帳篷睡覺。天快亮時，發現呼吸開始有些困難，大概是因為生火，帳篷里的氧氣消耗得很快的緣故吧。無奈，只好裹著厚厚的棉被，透著窗獨坐。

雪夜之后的清晨4點半，大伙早早起床。帳篷外烏漆抹黑，透過微弱火光，我們發現珠峰原來正對著我們帳篷，但其隱約露出的形狀卻依然被云霧掩蓋著。離藏人說的9點半的日出時間還有5個小時，我們哀求向導帶我們從大本營繼續向上攀登一截。清晨寒風瑟瑟，我們一邊打著哆嗦，一邊費勁地向新高度努力前行著。山勢越來越陡峭，我們的行走也越來越吃力。在我們艱難地翻過一個雪坡之后，導游帶領我們原路返回大本營。畢竟我們不是專業的登山運動員，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從山上下來大約是9點鐘，我們竟然走了4個小時的崎嶇山路，真佩服自己的勇氣和耐力。回到大本營，我們在山坡上等待日出。冷洌刺骨的風吹得經幡獵獵飄揚，吹得人透不過氣，我們只好躲在石頭后面。天空依然不清晰，但是能隱約看到珠峰我們都倍覺滿足。終于，經過漫長的等待，太陽跳出了厚厚的云層，頓時云開霧散，光芒四放，下了一整天的大雪也停了，珠峰全貌頓時再次展現在我們眼前。一縷陽光拂過我的臉龐，晶瑩了淚滴，那一剎那的感覺真是難以言表，有一種要一口氣沖上峰頂的沖動。眩目的日光將潔白的珠峰染成金黃，我甚至還可以看到被風刮起的珠峰峰頂的雪，揚起雪霧又四散開去。陽光下，珠峰聳立在山戀疊障、群峰林立的喜瑪拉雅山脈中，威武雄壯，昂首天外。加上圍繞周圍的14座海拔7000米以上的山峰，形成了世間絕無僅有的雪山林立、群峰來潮、峰山洶涌，波瀾壯闊的景觀。

絨布寺，一閃而過；大本營，長夜期盼；晨霧中，珠峰躍出，祥云縈繞，一抹金燦，萬千絢麗。離珠峰越近，越被其震撼。真想在珠峰大本營再扎上幾天帳篷，去看看旅游指南介紹中的冰川和冰塔林。但是時間有限，行程緊湊，我們不得不與珠峰依依惜別。在回程途中，沿途是白雪皚皚，云蒸霞蔚的群山，山腳下是清清的溪流，潔白的羊群，好一派俊美的田園風光。可惜我卻無暇欣賞，因為在我的心中，仍然充滿著對珠峰的留戀。

只因在群山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