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之不去的蠶豆花兒

夏燁

6月11日 晴

春末，暖陽下，田壟上，低矮的蠶豆開出許多白底黑點的花兒，就像一雙雙瞪著的黑眼睛。每到這時，我都會下意識地逃離我那兩個死黨：芃兒，可兒?！盀樯?？”讀到這里，如果你腦海里冒出了這樣一個問句，我請你別著急。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生日也在春末?？晌乙稽c兒都不喜歡它！還不是因為蠶豆花。它啊，在你眼里，可能真不起眼，一半兒黑乎乎的，一半兒白兮兮的?？墒?，就這么個其貌不揚的花兒，居然是我的克星！每次不小心看了它，我都頭皮發麻，渾身發冷，并忍不住大聲尖叫。而我那倆死黨，偏偏又全是促狹鬼：一起六年了，送我的生日禮物，還沒有一次不是蠶豆花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那天中午，她們又來了！一人手里一個心形的小盒子，還扎著漂亮的黃蝴蝶結。走到我跟前，她們把手一伸，笑嘻嘻地：“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葉子，請一定收下?！薄霸摬粫质切Q豆花吧？”我猶豫著。“想知道？自己打開看呀！”芃兒把眉一挑?！翱禳c打開?。　笨蓛阂矊W壞了，幫著芃兒激我。我呢，沒出息，因為實在好奇，又心存僥幸，于是，躍躍欲試。

“啊——”真是蠶豆花！真是那一只只瞪著的黑眼睛！如你所想，我當時就嚇得跳了起來，還把手中的它們全扔出好遠。與往年一樣，她倆又一起笑翻了天。

“別叫了！蠶豆花早被你扔掉了。你也真是，都被考驗了這么多次，膽量怎還不見大起來呢？”你給評評理，她她她……芃兒，居然還說得出這樣的話！不過，你別不信，這話還真有效——不知大叫了多久的我，終于止住了。我卻又慢慢蹲下，淚如雨下，還伴以一長串低沉的“嗚嗚”。

我這“嗚嗚”啊，可能妖聽了妖愁，鬼聽了鬼怕。連“不可一世”的芃兒和可兒，也被弄得不知所措了。你看，她們給我道歉，我不理，還“嗚嗚”；她們給我作揖，我不瞧，還“嗚嗚”；她們以美食誘惑，我不為所動，還“嗚嗚”；她們許諾重新送我一份生日禮物，我沒聽見一樣，還“嗚嗚”……最后，實在沒辦法了，她們就一人伸出一只手，把我從地上給拉起來。可兒又順勢把我摟在懷里：“逗你玩的呢。你這是怎么啦？這些年可不都是這樣逗你的？馬上就要小學畢業了，我倆還想再聽聽你受驚嚇后的大叫。但沒想你會傷心成這樣……”

被可兒這么一說，我的“嗚嗚”，反而更多了。芃兒瞪起她那雙黑黑的大眼睛：“不準再哭！再哭，你就是誠心欺負我。我也要哭了！”被她這一兇，我的淚腺竟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想哭也哭不出來。唉唉唉……你說芃兒會不會也是一朵蠶豆花？也是我前世的冤家？

我只好硬撐：“既然是生日禮物，既然是送我的，既然是小學階段的最后一份……還愣著干什么？你們趕緊去把蠶豆花全給我拾起來，放進盒子里包裝好??！本姑娘想要斗膽收了它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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