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

賀紅

立秋

賀紅

大火焚燒田禾時節，秋老虎當值

酷熱難耐，讓我們狐假虎威

撿一根雞毛，當令箭

頒布詔書，讓熱浪退潮

大限將至，蟬的鳴叫更急切

一夜巴山雨，豐盈了誰的眼眶

心上的秋，彈奏在琵琶弦上

折一疊素箋，蠅頭小楷記述秋的殤

立于秋，柿子在枝頭酸澀

石榴由青變黃。我所熱愛的

紅薯，芝麻，大豆，高粱

才藝表演才剛開場

黃楊葉在枝頭，嘩啦啦鼓掌

逆旅之人，把菊的鉤沉記掛心上

一個人的秋天

一個人的秋天，我時常思維錯亂

比如為蟬修了一座墳冢

間接緬懷和蟬一起退場的

灼熱，炙熱，溫熱，焦渴等詞語

把菊花看成一根軸上串著好多

不完全重疊的“心”，心香或馨香

都被賦予了明艷色彩

權當為悅己者容吧！這花的精靈

風動了，幡動了，心也動了

似乎偷窺了別人秘密，這讓我

倍感羞恥，又為這一發現沾沾自喜

總在夜晚獨醒，擁著被子

聽夜雨敲窗，數窗戶外雨點聲聲

那是寂寞在唱驪歌，假扮一個舞者

表演川劇《變臉》，世間百態

盡收眼底，我是戴著面具的真實

靈魂彎曲的弧度

以向日葵的方式低下頭

朝向一個磁場傾斜，低頭走進

森林中蘑菇小屋，恰低到

靈魂彎曲的弧度

流星璀璨燃燒，煙花絢麗綻放

天使墜落。用數學方法寫出

一條拋物線的軌跡方程

親愛的y，想和你舉案齊眉

要多少個x和多少個阿拉伯數字

加、減、乘、除？為求證

蝸牛背著沉重問號，從沒停步

愛，或者遺忘

凋落的月季花順水流走

冬天的河流瘦成一個筆畫，河床寬闊

花梨木的床，一米八寬

躺床上，她也是一個清瘦的筆畫

余下的部分放詩、書、畫

以及換洗衣服和一只貓的呼嚕

粉紫的床罩、被罩和枕頭套是新的

書香和墨香是新的；幽思和冥想是新的

就連發呆時空洞的眼神也是新的

身上一套橘黃色睡衣褪色，樣式陳舊

被視為前朝遺物。羊皮吸頂燈上

流蘇晃動，撩起往事一角

依稀，一個女孩拿畫筆

在每個橘黃色方格里，寫相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