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菜袋子（外一首）

李易農

在吵鬧的車站

我從來城的鄉親手里，接過一個蛇皮袋子

那是昨夜母親在電話中的嘮叨

嶄新的袋子，口部緊扎著一截紅繩子

就像一個出嫁的新娘，光鮮明亮

上面寫著我電話號碼和小名的圓珠筆跡

歪歪扭扭的，像臥著幾只被雨水淋濕的雞崽

剛子——多么親切的呼喚啊

我竟輕輕地應了一聲

青菜、土豆、豆角、玉米糝子

灰塵、泥巴、露水……

連同一根頭發的灰白

竟滿滿地塞了一袋子

這幾乎是一個鄉下母親所有的家當

我將這個菜袋子扛在肩頭

穿過大街小巷

面對一束束異樣的目光

我會驕傲地向世界宣布：

在這個偏僻小城的旮旯里

照耀我向上努力拔節的

正是母愛這抹溫暖的陽光

住在隔壁的父親

父親住在隔壁

住在我左心房的跳動里

他一翻身，我的心就痛

他一咳嗽，我的血管就不由自主地收緊

父親的腳踝，似乎還深陷在禾田里

他的背，向每一株禾苗鞠躬

第二點，這次提交的論文主題非常緊湊。因為我們這次大會主題、會議的名稱就是“陸游從戎南鄭840周年暨唐宋詩人與漢中”，最主要的主題就是我們所匯集的一大部分論文，直接以從戎南鄭為主題的論文有18篇，論述陸游的愛國軍旅詩詞，其中也必然談到從戎南鄭內容的有5篇，也就是加起來總共有23篇，占全部論文的40%，應該說這些論文都是各個學者自己選題、自己提交的。但是這么集中在我們會議主題上，倒好像是會議的組織者有心安排的一樣。這個可能也是體現出學術本身的邏輯，大家關注的，也就說明我們本次會議的主題確定得非常好。

如果一把汗水可以養活它們

父親就會把堅硬的膝蓋彎到泥水里

數十年的時光，一輩子的心思

這樣細密

但這種心思，播種不進都市的水泥地面

父親這棵只適應在山野里生長的植物

倍受著都市冷硬和陌生的折磨

盡管他摯愛的小兒子，在這個城市里

樂意做一棵石縫間的小草

父親住在隔壁

這種距離很遠，遠得需要淚滴鋪成小河方

可渡過

這種距離很近，近得可以聽到

父親抵觸情緒里的

一絲絲哀號

其實，隔壁房間就是一個鐵籠子

囚困著父親這頭橫行鄉村的巨獸

現在，巨獸把爪子磨尖

企圖一個翻身，抓破牢籠

就可獲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