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通話（外一首）

王靜怡

上海霧霾，卻像北方的冬天

突然想起北海的花，趁著

京城也是霧霾，可以問候你的健康

霧氣稠密而均勻地，澆在

狹長的路上，我緩緩行

停頓在晚餐前的

告別。一年前，我吞食滿杯水

來對抗疲憊，以及

我們都曾認同的未來生活

“應酬三天，我頭痛但

他們沒醉”

“讓我們聊聊何塞·阿爾卡蒂奧，

漫長的孤獨把人隔開”

距離那些不涉及距離的日子太遠了：

不是一年，而是兩年

傘骨

暴雨中，一處傘骨

折斷最后的拐點——它

這樣丑，作為垃圾

本該在博物館內，和你綠色的

臺燈一起，被仔細觀摩，

被批評歷史的人奉為

藝術，在你躲閃的詞語中扭曲成

混亂的云，小安迪懸起的云

最后一次去當代藝術博物館，我們

爬上頂樓去看，這上海的江水

霧中的夕陽正為它們鍍上一層

劣質的金粉，閃爍在我們看不見的污穢間

“已經不是我們第一次來時的樣子了?！?/p>

一年前那個清晨，被自己的無知

通知：“還未開展”

我們的失落融化了，又

凝固在霧里，變為現在的暴雨

雨還未停，沉默正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