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外一首）

黃莎

小心收集日子里那些細碎的閃光

那些細碎的，微弱的，燦爛的

溫暖的，冷冽的，干爽的，

帶著溫度和呼吸

夾著香氣 和體溫

那些閃光，微光，光斑，光線

就隱藏在細碎日子的夾縫里

雪地里散落的光粒

云縫里投下的光束

被夕照穿透的枯葉。

晾衣桿上的被單浸滿松軟陽光

樹影下一小塊光斑停在肩頭

你頸窩里的絨毛微微發亮

還有傍晚窗口亮起的燈光

橙黃的，幽藍的，守望的眼睛

或者停電的暗夜里點亮的燭光

同時點亮的還有記憶和老故事

仔細收集散落在日子里的那些光

把她們統統裝進叫做回憶的玻璃瓶

終有一天，我會抱著這一瓶螢火蟲

獨自穿過綿長的冬夜，暗黑的隧道

無核的蘋果

“這個蘋果從里面壞掉了。”

他把蘋果切成五瓣

剜出果核

連同里面的種子

放在瓷盤里

她們像花瓣

沾著甜蜜的汁液

“其實，味道還不錯。”

他咬下一瓣

我站在那兒

雙手環抱自己。

沒有果核和種子，

我還是我嗎？

或者變成零散的花瓣？

還是其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