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里飲咖啡

◎ 晏 屏

衛生間里飲咖啡

◎ 晏 屏

去紐約旅行時，我被當地朋友領去參觀的不是景點，而是各色衛生間。

金融危機后的紐約有些蕭條，但人們對洗手間的熱情卻空前高漲，因為呆在家里、泡在酒吧和咖啡館的華爾街精英越來越多。

第五大道咖啡館的老板JON這樣解構他的設計思想。他說：“紐約衛生間至少應該像廚房一樣干凈，同時又富有樂趣。”

JON在透明的抽水箱里養名貴熱帶魚，這些歡快地游動的魚兒常把第一次去的人嚇一跳。他們總擔心沖水時會把金魚沖走，有人甚至不沖水，出來直接問女侍者該怎樣做。其實，金魚被放置在水箱中一個特殊設計的內室里，很安全，但當人們明白其中奧妙后，有人便將魚撈走當作紀念品。

蘇荷區有家咖啡館，咖啡一般，卻因有個與眾不同的廁所而生意興隆。很多人專門帶來紐約的朋友去那里參觀，我自然也不例外。

這家咖啡館衛生間不分男女，門是透明的。人走進去，關上門，插上門閂，門就自然變成乳白色，門里門外誰也看不見誰，很是神奇。

在另外一家“屋頂寶座”咖啡館，隔開男女衛生間的墻上有六個小洞，如果有“好奇心強”的人透過那些小洞偷窺隔壁衛生間，就會看到幾只巨大奶牛的乳房，它們身上都涂滿了閃著刺眼亮光的熒光粉，讓想偷看春光的人被刺得捂臉而逃。在這家咖啡館衛生間里洗手臉紅是件很正常的事，因為當你洗手時，一不留神就會摸到一雙陌生人的手。原來這是一個特殊構造的盥洗池，由男廁和女廁的人共用，只在上方用鏡子隔開。

繁華的紐約大街，朋友神秘兮兮地把我拉進希爾頓飯店。我說：“你瘋了，喝咖啡也不必來這里。”他說：“這里的衛生間太神秘了,你不體驗一下枉來紐約。”

我溜進洗手間查看一番，但覺一陣眼花繚亂，不知道是什么金屬制成的隔間門連成一片，上邊反射出人的身影，卻不知從何處下手拉開門。我急得在一旁左搖右晃，幸虧里邊有人出來，推開一扇門，才看到門縫，待到我解決完“國計民生問題”出來時，別人也處在同樣的困惑中，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一樣。其實，探索它的機關是個智力活兒，非常有趣。出來后，我又動腦筋再進去了一趟，果然妙不可言。

看我這么興趣盎然，第二天朋友又領著我去了里茲酒店。這家酒店洗手間設計更是別出心裁，里邊的一面墻設計成一個小瀑布，水淙淙地流下來，流進一個小水池里，池里還點綴了花草和鵝卵石。人在上面解決問題，感覺不一般——整個兒一詩情畫意、天上人間的衛生間。在紐約期間，我還曾多次花上十幾美元在里茲喝一杯味道平淡的咖啡，專門為了上一趟那里的洗手間，真是一等一的享受啊。（摘自《好日子》2013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