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遠清
文學理論世界的多維視角——讀《文學地理學與當代中國的研究生教育——鄒建軍教授訪談錄》
古遠清
把學術研究視為自己第二生命的鄒建軍教授,對學術研究達到了一種“癡迷”的境界。他早先研究新詩,后來轉向外國文學研究,尤其是比較文學研究,還有文學地理學研究,在文壇上均引起過回響。他不斷開拓自己新的學術研究領域,還堅持新詩創作,出版過多部十四行詩集,在國內外雜志又發表了描寫著名風景區的賦。這種創作實踐,反過來滋潤和豐富了他的文學研究。《文學地理學與當代中國的研究生教育——鄒建軍教授訪談錄》(中國出版集團世界圖書出版公司),便是以訪談形式展示了他最新的學術視野與成果。
該書除有趙國泰的序外,共分六輯:研究生教育、文學地理學研究、外國文學研究、詩歌寫作與批評、哲學文化批評、學術期刊研究,可謂是集鄒建軍近10年學術研究之大成。在訪談中,我們可看出鄒氏對比較文學研究方法及其最新研究動態有著全面的把握與詮釋,對文學地理學建設和新詩研究、哲學文化批評提出許多新見,其論述有理有據,給研究界提供了一種與眾不同的視角。六個方面自成一格,體現出鄒建軍文學理論世界的多維視角,其中又前后貫串著嚴謹的治學精神。
改革開放以來,文學理論批評發展勢頭迅猛,但畢竟處于不平衡狀態,有時爭議得非常激烈,但在不少研究領域卻顯得孤清寂寞。這里有歷史環境變遷過速的原因,也有文藝理論隊伍建設本身的問題。眾所周知,中國當代文學界與教育界一直存在著忽視隊伍建設的傾向。有些人口頭上承認建設文學評論新軍的重要性,可他們做起來是另外一回事,這便造成文學理論研究人才的流失或萎縮,老一輩文論家的凋謝后缺乏新人接班。鄒建軍看到這種情況,內心焦慮,為此他提出重視當代中國研究生教育,以防止文學研究與評論隊伍出現青黃不接的現象。
為適應當下文壇從移植西方轉向自主創新的新階段,鄒建軍強調研究生教育離不開理論創新。無論是比較文學還是文學地理學以及新詩研究,其內容與目的訴求,均不應陳陳相因,而應有所突破,有所前進。為此,鄒建軍提出以課題研究方式來鋪就研究生成長的道路。這種培養模式雖然也有不少導師在采用,但鄒建軍無疑是做得較好者之一,比如他指導的研究生在校期間都學有所專、學有所長,在易卜生詩歌研究、柯勒律治詩歌研究、華茲華斯詩歌研究、美國華人文學研究等方面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在一些專業性很強的雜志上發表了一系列論文。這樣的研究生培養需要花費導師大量的時間與精力,然而對鄒建軍來說,他把這看作是自己學術生命的延伸,因而在培養新人方面他才取得了如此傲人的成績。
是言者也是行者的鄒建軍,在提倡新人培養不能守舊,要不斷出新的同時,他自己的文學研究就以嶄新姿態介入文學現場。這是一位對求新充滿渴望的批評家。他愿意花費精力在浩如煙海的材料中披沙揀金。他讀了許多中外名著,但不囫圇吞棗,而是從中提煉出自己的新觀念,如他一再思考文學與地理的關系問題,所選取的第一個對象是分析英國詩人柯勒律治長詩中的地理空間問題,后來又分析了古希臘悲劇《俄狄浦斯王》與《普羅米修斯》中的地理空間問題。在他的博士論文中,也涉及了譚恩美小說中東方與西方時空的對接。這是他對文學地理學思考的開始,也是他在文學地理學研究方面的成功實踐。現在回過頭來看,可以發現他從事文學地理學研究難免帶有功利目的,但他很快就改弦易轍,去掉功利性,把學術研究作為人生價值的追求。他朝著博大精深的目標前進,從不滿足已取得的成績。
鄒建軍的文學研究,具體說來,有三個特點。
(一)整 體 性
這種整體性充分表現在宏觀性的《文學地理學與當代中國的研究生教育——鄒建軍教授訪談錄》中,另有《全方位建構文科研究生的培養模式》、《大型學術平臺的建立及其意義》、《重大學術活動的策劃及其實施》等系列文章。任何一門學科,其內容都不是單一的。任何一位學者,除從事本學科的研究外,也會另辟一塊“自留地”。就鄒建軍的學術研究而言,沒有局限在外國文學,他另有業余愛好,如對中國傳統風水理論就有濃厚的興趣。他曾用山水有靈、地靈人杰、陰陽相通、五行相生相克等概括中國古代風水理論的要義。當然這只是舉其要者而言,并不是中國古代風水理論的全部,但通過這些已可看到鄒氏學術研究注意古今貫通的整體性。再如鄒建軍在訪談中提出比較文學最基本的理念包含比較的理念、跨越的理念、整體的理念、變異的理念,這對我們認識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價值,平等對話是世界文學發展的基本道路,也是世界文學構成的重要方式。此外,鄒氏關于文學理論研究方法的闡述,所追求的也是整體效果,而不是個別課題的對等。
(二)新 穎 性
從事科學研究,最忌諱的是重復別人的論點,“把破帽年年拈出”。而鄒建軍的學術研究,重視言別人之未言,發別人之未發,如他認為中學教師也應擁有比較文學的觀念,這觀念可以通過培訓、寫碩士論文或自學等方面獲得。鄒建軍提出的這個觀點,對中學教師語文觀念的現代化,具有重要的意義。他這種見解,在中學語文教學的刊物中是鮮見的。此外,鄒建軍認為寫十四行詩主要不是靠格律,而是靠感覺寫,憑靈氣寫,這也屬真知灼見。
(三)實 用 性
整體性與多樣性相連,新穎性也從不排斥實用性。鄒建軍的論述內容廣泛,突出當代中國面對的問題,實用性強,如在研究生教育中,他先后寫了《重大社科基金項目的申報策略》、《我們現在應該讀什么書》、《我們怎樣面對大師》等系列文章,不僅對研究生自我成長與發展有幫助,而且也為青年教師的進修指明了新方向。此外,他提出當前詩歌評論的兩大誤區,有助于改變詩論文風。可見,從不“理論自戀”的鄒氏研究文章,是靠實用性與靈活性俘虜讀者的。
鄒建軍的評論文字痛快淋漓,給人印象最深的是那首尾貫串、一氣呵成的文氣。韓愈在《答李翊書》中說:“氣,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畢浮,氣之與言猶是也,氣盛則言之短長與聲之高下者皆宜。”這樣的表述,正與鄒建軍的文風十分接近。這種評論才華及其文氣的獲得,與鄒建軍的詩人身份分不開。事實上,鄒建軍是作家型的學者。他寫詩時用的筆名為鄒惟山。他的詩歌韻律優美,與其評論文字風格存在著互補關系。不管是他的新詩創作還是賦,雖然不牽涉重大社會政治議題,但仍體現了對現實的關注以及對地靈人杰的向往,這與他的學術研究聯系社會實際和創作實際是一致的。
文學評論講究才氣,講究智慧。所謂智慧,就是認識那善于駕馭一切的思想。由覃莉編的《文學地理學與當代中國的研究生教育——鄒建軍教授訪談錄》,是鄒氏本人學術研究智慧的表述。他用自己的研究心得與莘莘學子對話,闡述他對比較文學、文學地理學、中國傳統文化等一系列課題的設想和看法,讀來分外親切。目前,有不少人寫的評論文章艱澀難懂,作為思想筆記的這部訪談錄的問世,有利于改進這種理論空洞化現象,同時有助于達到學術的嚴謹性與鮮活性的統一。
(古遠清,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文傳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