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雙云, 萬 瑩
(1.華中師范大學 語言與語言教育研究中心;2.華中師范大學 國 際文化交流學院,湖北 武 漢430079)
關于詩歌文本的性質,學術界素有強調其獨白性的傳統。如戴偉華(2003)指出,“(獨白)是詩歌的一種表現形態”,“中國詩歌存在獨白的表現形態,而且一直延續到今天”[1]。孫創業(2008)比較了詩歌語言與小說語言的區別,指出“詩歌是一種獨白式語言,它一直擔負著統一語言的重任,創造一種理想的、特殊的、統一的語言,一直是詩歌努力的目標。詩人要通過詩歌語言創造一個自給自足、封閉的語言世界。而小說則立足一種雜語意識,是一種對話式語言”[2]。學界對詩歌強獨白性的認識可能受到了我國早期詩學理論的影響。中國詩歌創作的傳統是“詩言志”。《詩大序》在解釋《尚書·虞書·舜典》所載“詩言志,歌永言”時說: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此后,“詩言志”也就成為詩歌性質的代名詞。當然,關于詩歌的性質,也有不認同“詩言志”之說,而主張“詩是 抒情”或 “詩言情”(周瓚,2007[3][p.36])。我們認為,不管是“詩言志”還是“詩言情”,它們在本質上都是一種獨白。
上述觀點似乎表明,詩歌與會話性沒什么聯系。正因如此,Biber(1995)提到:“迄今為止,詩歌被刻意排除在會話分析之外”。[4][p.409]然而,巴赫金(1998)指出:“語言只能存在于使用者之間的對話交際之中。對話交際才是語言的生命真正所在之處。語言的整個生命,不論是在哪一個運用領域里,無不滲透著對話關系。”[5][p.242]巴氏所謂的對話不完全等同于日常會話,而是一種廣義上的對話,比實際的對話更廣泛、更多樣、更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