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回家不“預約”

劉希

前一段時間，我給母親打電話說要回老家，母親聽后很興奮，又有些猶豫：“你遲點回來好不好？”我不知道母親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追問之下，母親才說：“現在青黃不接，雞蛋不多，新菜油還沒出來，連蔬菜都還是嫩芽兒，家里的蘆花雞你不喜歡吃，黑雞又還沒長大，過一陣子回來吧。”

我這才明白，母親是擔心我回家沒有好東西招待我。可是我回家主要是為了看看她，并不是為了改善伙食呀！我趕緊說：“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我決定按原計劃回家。這期間，我每次打電話回家，母親都在嘮叨自己的準備情況：東家買了一只土雞，有5斤多重；西家買了10多個沙田柚，特別甜；南家買了我最愛吃的蜂蜜，聽說是野菊花釀的，吃了對眼睛好；北家買了一桶菜油，既然自己家沒有，那么花錢也要買點純正的菜油讓我帶回去。

回到家，母親果然把我當做貴客，雞鴨魚肉、各種小吃擺滿了一桌。母親怕我吃不慣廉價米，特意跑到鎮里買回一袋香米。我返程時，她搬出一個大紙箱，把準備好的黃豆、綠豆、梅干菜、白菜干、芝麻、干辣椒等農產品，都往我車里塞。末了，還不忘端上一個種了香蔥的搪瓷盆，說我喜歡吃湯面，放一點味道好。大小物品塞了整整一后備箱，母親這才滿意地關上車門。

回來的路上，我跟老公算了算母親的花費，感嘆為母親增添了困擾。她一定整天盤算著該給我們吃什么、帶什么，而我呢，一趟天經地義的探親之旅變成了一次“搜刮”母親財物之旅，雖然這都是出自母親的愛。

我決定，從今以后回家再也不和母親“預約”了。家里有青菜就吃青菜，有稀飯就喝稀飯，母親吃糙米，我也跟著吃糙米。沒有“預約”的我，一定要輕輕站在母親身后，大聲地喊一聲：“媽，我回來了。”我想，她轉身看見我的那一刻，肯定會嚇一跳，但也一定會驚喜地笑出淚來。

（摘自《解放日報》（責編 懸塔塔）